
反噬來得太快,沈月病好的第二天,爸爸公司的財務總監就卷款跑路了。
三千萬的窟窿像一張黑色巨口,瞬間吞噬了沈家所有的流動資金。
媽媽打遍親戚的電話也沒有借到錢。
爸爸依舊把原因全部歸咎於在了我身上。
他們把我關在地下室,讓我栓上狗鏈,不讓我吃飯。
甚至在沈月不高興的時候還開直播讓我學狗叫供她取樂。
婚禮那天,我被從地下室拖出來時,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媽媽擰著眉頭給我套上一件舊禮服。
那是沈月十二歲生日時穿的小洋裝,蕾絲邊都泛黃了。
“你妹妹的嫁妝花了太多錢,沒顧的上你,就將就穿吧,反正今天主角不是你。”
媽媽猛地拉背後的拉鏈,肋骨傳來尖銳的刺痛。
加上昨天沈月踢的那幾腳,可能真的斷了骨頭。
我白著臉吸氣,裙子緊繃得無法呼吸,我試圖祈求媽媽可以輕一點。
爸爸站在玄關,看見我時眉頭皺成死結:
“矯情什麼,今天你妹妹結婚,你最好少給我們惹麻煩,不然我的資金搞砸了拿你是問!”
沈月提著婚紗一臉得意,幾日不見,她的蘋果機凹陷的嚇人。
“爸媽,你放心好了,我都跟顧少說好了,結了婚三千萬的彩禮都給你們,公司這下肯定有救!”
“有沒有血緣關係又怎麼樣,到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們阿月。”
爸媽寵溺的抱著沈月,在她的臉頰上親了口。
一層厚厚腮紅蹭下來,明顯看到沈月臉色慘白,像個死人一樣。
“姐姐穿我的舊衣服,還挺合適呢,不如今天就做我的伴娘。”
我看著她精明算計的眼睛,知道她想讓我在婚禮上襯托她的閃亮高貴,自取其辱。
但這次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因為我也好奇,妹妹跟死人是怎麼結婚的。
到了夢幻莊園,本該是喜慶的氛圍卻顯得格外寂靜。
酒店上下不僅沒有紅色的喜字,門外反而擺上了清一色的白菊。
爸爸腳步頓住了,聲音發顫:
“這什麼意思?顧家這是耍我們?!”
媽媽也慌了,趕緊拉住要發火的沈月:“別急,可能是風俗不同,我聽說有些豪門講究素雅......”
“素雅個屁!”
“這是葬禮用的!”
爸爸一腳踢翻一盆白菊。
瓷器碎裂聲引來酒店的工作人員。
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服務生遠遠站著,交頭接耳,眼神古怪。
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匆匆跑出來。
“沈先生!沈太太!實在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顧董在裏麵,請、請進......”
他的目光掃過我們一家,眼神複雜得讓我心頭一跳。
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
禮堂裏沒有賓客,長桌擺滿了精致的餐點,卻空無一人。
剛進門,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主座傳來:“親家來了...”
顧董從座位上顫顫巍巍站起。
他看起來比新聞裏老了十歲,眼袋深重,手裏攥著一塊白手帕。
“北寒那孩子......等今天很久了。”
他聲音哽咽:“婚禮這就開始吧,儀式從簡,他......不喜歡吵鬧。”
沈月絲毫沒察覺出不對,嬌羞地低下頭:“都聽伯父的。”
沒有音樂,沒有掌聲。
司儀是個麵無表情的年輕人,他走上台,展開手裏的卷軸,用平板無波的聲調念:
“今日良辰,顧氏北寒,迎娶沈氏女月。陰陽兩合,永締冥契......”
“等等!”
爸爸猛地站起來,“什麼陰陽兩合?這詞不對!”
顧董靜靜看著他:“親家,婚書上是這麼寫的。”
“婚書?我們根本沒簽過什麼.....”
爸爸的話戛然而止,媽媽也從椅子上跌落在地。
因為他們也看見了。
沈月對麵,那個剛剛被請出來的新郎官....竟是個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