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陳主任溫和地對我打招呼。

“小沐你好。剛才我們說的你應該也聽到了，以後我們會負責你的醫療費用......”

媽媽看著我，聲音因為激動而破碎。

“妞妞，這是你爸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媽今天把它押在這兒。”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押給她們，是押給你——媽賭你能好起來，賭你不會讓媽失去它。”

直播間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我的反應。

他們期待著我的感動，我的淚水，我的幡然醒悟。

我沒有回答她。

我徑直走到茶幾前，目光掃過那份援助協議，最後，落在那枚舊戒指上。

我閉了閉眼，心跳急促加快，胃裏猛地一陣抽搐。

突然，我伸出了手。

我拿起了那枚戒指。

媽媽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煞白，驚恐地站起來。

“妞妞！不要——”

我徑直轉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直接鬆手。

全程沒有一點遲疑，我看著那枚小小的銀戒指，垂直落下。

它瞬間消失在樓下綠化帶和垃圾堆裏，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世界仿佛靜音。

然而下一刻，媽媽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她赤著腳，瘋了一樣衝下樓。

“戒指，我的戒指！”

樓下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沒了，真的沒了......”

“建國，我對不住你......連你最後一件東西都沒守住......”

“我什麼都守不住......”

陳主任和助理呆立在原地，震驚得說不出話。

良久，陳主任失望地看著我。

“林小姐，你可以不接受治療，但沒必要這樣傷害你的母親......”

我笑了。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沒等她說完，我轉身走回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直播間徹底炸了。

【畜生！那他媽的是她爸的遺物啊！她怎麼下得去手！！！】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惡毒的人！抑鬱症不是擋箭牌，這是純粹的惡！】

【她媽把最後的念想都賭在她身上了，她親手給毀了，她就是想拖著她媽一起下地獄！】

【基金會的人也放棄她了，她親手斷了自己的後路！她媽也被她徹底拖垮了！】

【阿姨跪在地上找戒指的樣子讓我哭到窒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這種折磨？】

彈幕上義憤填膺的人讓我發笑。

我沒有再管，隻是從抽屜掏出皺巴巴的，寫滿字的信紙。

繼續在上麵不停地重複寫著那四個字：

【我恨媽媽，我恨媽媽，我恨，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