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番折騰後,胃疼的像有絞肉機在絞。
我蜷縮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
客廳裏隱約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一個陌生的,帶著諂媚語氣的女人聲。
“陳大哥,你放心,這家人給的價格最高,足足三十萬!就是......那邊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是我後媽劉翠花。
那個媒婆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清了。
“對方要新鮮的,最好是剛斷氣的,熱乎的......這樣八字才合得攏。”
“他們家兒子去得早,就想要個囫圇的媳婦,在下麵好有個伴。”
我心裏咯噔一下。
配骨灰婚。
他們真的是人盡其用。
媒婆繼續說道:“那邊催得急,算了時辰,最好是今晚子時。人要是熱乎的,彩禮再加五萬!”
三十五萬。
客廳裏陷入了一陣沉默。
我聽到我爸陳德海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開口了。
“怎麼弄?她現在還沒死透。”
我的血,在那一刻,徹底冷了。
劉翠花的聲音陰毒的像從地獄裏鑽出來:
“反正醫生都說活不了幾天了,咱們這是幫她解脫,也是積德。這藥我都買好了,保管一點痛苦都沒有。”
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我得了癌症。
隻是不想把錢浪費在我身上而已。
現在,他們甚至連我死都等不了了,要親手殺了我!
“吱呀——”
儲物間的門被推開。
我爸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麵無表情地走在最前麵。
身後,是拖著一條斷腿的陳皓傑,他手裏拿著一卷粗麻繩。
劉翠花堵在門口,防止我逃跑。
門外,還站著幾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應該是那個媒婆帶來收屍的。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一絲愧疚,隻有對金錢的貪婪和迫不及待。
“姐,你就安心去吧。”陳皓傑用他那隻完好的手按住我的肩膀,力氣大的驚人。
“你的後事,我們會替你辦好的。這筆錢,我也會替你好好花的。”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他死死按住。
陳德海已經走到了床邊,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行要把那碗帶著刺鼻氣味的毒藥往我嘴裏灌。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那就別怪我了!”
冰冷的液體觸碰到我的嘴唇,死亡的窒息感瞬間籠罩了我。
我的手被死死按住,那本救命的因果簿就在枕頭下麵,卻隻差幾厘米的距離。
“再不動手你就真成鬼了!”
範無咎的聲音在我腦海裏炸響。
我爆發出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張嘴。
狠狠一口咬在了陳德海捏著我下巴的虎口上!
“啊!”
陳德海吃痛,手一鬆。
我趁著這個空檔,拚盡全力抽出枕頭下的因果簿。
“砰!”
藥碗被打翻在地,黑色的毒液潑灑一地,冒起一陣難聞的白煙。
陳德海看著自己被咬的鮮血淋漓的手,惱羞成怒,抓起旁邊的枕頭就朝我的臉上捂來。
“賤人!找死!老子今天就親手悶死你!”
窒息的黑暗降臨。
在我失去意識前,我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書頁。
我憑借著本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黑暗中盲寫了一行血淋淋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