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碗筷我聲音很輕。
“爸,我生病了,需要錢治病。”
三個人安靜了一下。
後媽劉翠花顧不得嘴巴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還是那麼尖酸刻薄。
“治病?你能有什麼病?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
她上下打量我,翻了個白眼。
“還是說,想提前攢點棺材本?”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了。
“我得了胃癌,晚期。”
劉翠花笑的更厲害了:“胃癌?陳春,你編瞎話也動動腦子!得了胃癌你還敢吃這些東西?”
我爸陳德海的眉頭擰的更緊了,臉上滿是不耐。
“行了!吃個飯都不安生,要錢沒有!你趕緊給我滾!別在這礙眼。”
我沒看他,從口袋裏摸出那張折疊起來的診斷書。
想把它遞給我爸。
“我沒騙你......”
“裝什麼可憐!”
劉翠花猛地一揮手,狠狠拍在我的手背上。
“啪!”
診斷書飛了出去,我手邊的橙汁杯應聲而倒。
滿滿一杯橙黃色的液體,不偏不倚地全潑在了我弟陳皓傑那件昂貴的白T上。
“啊!”
陳皓傑尖叫起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
“我的衣服!這是我新買的!”
劉翠花立刻撲了過去,拿著紙巾在他胸口胡亂擦拭,嘴裏滿是心疼。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這衣服可好幾千呢!”
我爸也立刻站了起來,怒視著我。
“你這個喪門星!你是故意的吧!”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診斷書一眼,扶著陳皓傑的肩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不就是件衣服嗎,走,爸現在就帶你去買!我們買更貴的!”
他們兩個,簇擁著寶貝兒子陳皓傑,浩浩蕩蕩地向外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陳皓傑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皮鞋踩過地上的診斷書,留下一個肮臟的腳印。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
上麵的字跡已經被橙汁和汙漬染得模糊不清。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笑了。
再次翻開了那本因果簿。
當著範無咎的麵,我提筆,在那嶄新的一頁上,一筆一畫地寫下:
“陳皓傑,因衣行凶,虛榮驕橫,罰其得意忘形,於商場扶梯摔斷右臂,打上石膏,穿個屁的好看衣服。”
筆落。
商場裏,陳皓傑剛買好一件價值五位數的限量款外套,正站在下行的扶梯上,得意地拿出手機自拍。
為了找個更好的角度,他轉了個圈,身體後仰。
腳下一滑。
整個人從扶梯上滾了下去。
“啊——!”
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我爸和後媽衝過去的時候,他正抱著自己的右臂在地上打滾。
那件昂貴的新外套上,沾滿了灰塵。
“哢嚓。”
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醫生給他打上厚厚的石膏,從肩膀一直固定到手腕。
別說穿新外套了。
他連抬起胳膊都費勁。
我看著範無咎傳給我的實時畫麵,拉黑了他們幾個。
然後慢條斯理地吃起了整桌的菜。
嗯,波士頓龍蝦味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