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癌症這天,我撿到了地府遺落的因果簿。
這本冊子能讓所有欺負過我的人遭報應,即刻生效。
我興奮地搓搓手:“這玩意兒能直接導入人名嗎?一個個寫太慢了。”
鬼差臉都綠了,結巴道:“你你你......你不給下輩子積點德?殺孽太重,投胎是要做畜生的。”
我不屑地撇嘴:“無所謂,我那吸血鬼家人,正惦記著把我賣了大賺一筆呢。”
趁鬼差愣在原地,我直接翻出族譜。
這次,他們的好日子是真的要來了。
......
我看著鬼差範無咎那張被噎的發青的臉,覺得胃裏的抽痛都輕了幾分。
在半小時前,醫生拿著我的CT片,滿是遺憾地對我說:
“陳小姐,胃癌晚期,已經全身擴散了。最多,還有三個月。”
他建議我吃點好的,開開心心地過完最後一段日子。
我看著卡裏麵刺眼的250元,苦澀地笑了。
用二百五的存款,過完二百五的一生。
我拿著僅剩的二百五,走進市裏最火的一家海鮮餐廳。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口死前都沒嘗過的波士頓龍蝦。
結果波士頓龍蝦要299。
我歎了口氣,要了一碗麵來吃。
“喲,這不是我姐嗎?怎麼有錢來這種地方?”
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來,我一抬頭,是我弟。
陳皓傑。
從我倆的名字上就足以看的出我爸的偏袒。
他身後,跟著我爸陳德海,還有我後媽劉翠花。
他們一家三口,衣著光鮮,滿麵紅光。
我爸看見我,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你跑這兒來幹什麼?不知道這裏多貴嗎?趕緊回家去!”
後媽一把將陳皓傑拉到身後,用防賊的眼神看著我。
“陳春,你可別想打皓傑的主意,他今天剛拿到駕照,我們是來慶祝的,你別在這兒掃興。”
我看著他們桌上那隻張牙舞爪的大龍蝦,和我麵前這碗寡淡的清湯麵,一陣惡心。
他們慶祝,用的是我媽的命換來的錢。
我媽車禍去世,肇事方賠了五十萬。
這筆錢,一分沒落到我手上,全成了他們的小金庫。
“爸,我......”
“行了!”陳德海不耐煩地打斷我,“沒事就趕緊走,別影響我們吃飯!”
陳皓傑更是直接從錢包裏抽出一百錢,扔在我桌上。
“拿著,滾吧。看著你這張喪氣臉就煩。”
說罷三個人坐在了隔壁桌。
我看著那張被揉的皺巴巴的鈔票,再看看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
真好。
我低下頭,翻開那本因果簿。
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我提筆,在嶄新的一頁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陳德海、劉翠花、陳皓傑,因口出惡言,貪婪涼薄,罰其口舌生瘡,潰爛流膿,痛不能言。”
筆落。
正在高聲談笑的三人,聲音戛然而止。
“哎喲!”
“啊!”
後媽最先叫起來,她捂著嘴,表情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緊接著,我爸和陳皓傑也開始發出含糊不清的痛呼。
他們驚恐地指著自己的嘴,卻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餐廳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油頭鬼差範無咎飄了出來,看著我,一臉震驚。
“你......你還真敢寫啊?”
我沒理他,端起那碗麵,徑直走到他們桌前坐下。
“一家人嘛,總要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
我對著他們痛苦又錯愕的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一起慶祝才熱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