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時珩撿起地上的眼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沒有憤怒,甚至眼神裏還透著一絲失望。
“情緒失控,暴力傾向,扣分。”
他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記了一筆。
“清越,你現在的狀態完全不適合做母親。你需要冷靜。”
“我知道你離不開我,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這五年,我為了他,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變成了陪他創業的“全能助理”。
“小檸,去給清越倒杯水,水溫控製在45度,那是平複情緒的最佳溫度。”
他轉頭對周小檸吩咐。
周小檸扶著腰,一臉委屈地站起來。
“何小姐,顧總也是為了你好......”
“滾。”
我言簡意賅。
懶得再看這場猴戲一眼,我轉身朝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顧時珩的聲音:
“何清越,出了這個門,你的試用期積分就清零了。”
“到時候你想回來,得重新排隊。”
我腳步沒停,狠狠甩上了總裁辦的大門。
這一刻,我隻覺得這五年的青春,真是喂了狗。
我想起五年前。
我是何氏財團的獨女,為了所謂的“真愛”,隱瞞身份,陪著顧時珩白手起家。
那時他雖然窮,但眼裏有光。
那種對完美的偏執,在我眼裏是對夢想的堅持。
為了幫他拉投資,我私下求了父親無數次。
為了幫他補窟窿,我賣掉了母親留給我的珠寶。
他以為是他那個“完美商業模型”打動了資方。
其實是因為資方爸爸是我爸。
五年來我處處遷就他。
為了配合他的“健康管理”,我戒掉了最愛的火鍋和甜點,每天陪他吃水煮雞胸肉。
多吃一口碳水,都要被他念叨半小時“自律即自由”。
有一次我痛經,疼得在床上打滾,想喝一杯熱巧克力。
顧時珩卻對我說:“糖分會加劇炎症反應,忍著,這是對你意誌力的鍛煉。”
我當時隻覺得他是直男,不懂體貼。
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PUA。
到了地下車庫。
那輛白色寶馬,我平時很少開。
顧時珩說這車太張揚,不符合創業者形象。
我拉開車門。
副駕上,放著一個粉色的腰靠,上麵印著卡通圖案,顯然不是我的風格。
那是孕婦專用的。
我打開行車記錄儀,想看看,這輛車到底經曆了什麼。
屏幕亮起,最近的一段視頻,日期就在昨天。
“時珩,姐姐要是知道我們在車裏‘練習’接吻,會不會生氣啊?”
周小檸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得逞的快意。。
顧時珩的聲音依舊冷靜,像在討論學術問題:
“這是為了測試接吻的最佳角度和時長。”
“清越以後懷孕了,情緒會敏感,我需要掌握一套接吻技巧,能快速安撫她。”
“你是樣本,配合我就行。”
接是一陣令人麵紅耳赤的水漬聲。
“嗯......時珩,你的手......這也是測試嗎?”
“對,測試敏感帶分布。記下來,左側鎖骨下三寸,反應強烈。”
“嘔——”
我胃裏一陣痙攣,扶著車門幹嘔起來。
原來連親吻,都是他在別的女人身上“彩排”過的。
太臟了。
這輛車,這個男人,這段感情。
我顫抖著手,拔下了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二手車行嗎?我有輛寶馬要賣。”
“對,現在,立刻,馬上。”
“不用估價了,按廢鐵價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