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差掂了掂手上的明珠袋子。
“還是你狠。”
“他剛從寒冰地獄出來,下一步施鞭刑,你來?”
我咬牙切齒的接過鞭子。
“多謝大人。”
刑架上,崔賀雲渾身冰冷,睫毛上都結了碎冰。
寒冰地獄,肌膚凍結骨髓結冰。
懲治罪孽為:通奸、不仁不義、見死不救。
剛好對得上崔賀雲的罪孽。
這一次,鞭子握在我手上。
我不會輕易放過他。
我揚起手,用力一甩,鞭子仿佛裹上萬千利刃,猛的從崔賀雲身上抽過,留下一道深重的血痕。
“崔賀雲,你要承受七十一道鞭刑。”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聽到我的聲音,崔賀雲耳朵動了動。
他艱難的抬起頭,朝著我扯了扯嘴角。
笑的陽光無害,嘴角卻滲出血跡。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崔賀雲,到現在你還笑得出來?!”
想起過往種種,想起我的宇兒。
我心中恨意噴發,用力揮動鞭子不斷甩向他。
直到他的全身布滿血痕。
七十一鞭結束,他愣是沒吭一聲。
行刑結束,束縛他的鎖鏈自動鬆開。
崔賀雲癱軟在地上。
我不受控製的接住他。
“別裝了,對你這種惡魂來說,七十一鞭不會人死魂消。”
最多讓他承受無邊痛苦。
可那本就是他欠我的。
崔賀雲緩緩睜開眼,朝著我一笑。
血不受控製的從他嘴角流出。
“書蘭,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隻要能讓你消氣......我做什麼都行。”
下一瞬,他便暈死在我懷中。
......
我實在好奇,便問陰差。
“大人,他還需要受刑多久才能投胎?”
陰差蹙眉,看看手中的冊子。
“按照記錄,他還需要受刑四十年。”
我瞳孔瞪大。
“四十年?!”
“他到底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要下十八層地獄四十年?”
“即便是在戰場上殺多了人,那也是為了家國百姓。”
“沒有必要處以這麼嚴重的刑罰吧。”
在人間燒殺搶掠的大惡人,打入畜生道之前,也隻需要受罰二十年。
陰差卻是衝著我搖搖頭。
“他並非因為在戰場殺人造下罪孽。”
我追問陰差,可是不管怎麼問他都不肯透露。
那之後一連四五日,崔賀雲日日受罰。
魂魄不會死,但是會承受無變痛楚。
直到第七日,陰差給崔賀雲放了一日假。
今日他可以回人間,看看難舍的親人。
崔賀雲打扮的很喜慶,一早便來尋我。
“書蘭,今日陪我回家好不好?”
他拉著我的手撒嬌,身上數不清的鞭痕都是我留下的。
他好像完全忘記了似的。
我冷冷甩開他的手。
“那是你和陸白筠的家。”
“你讓我陪你回去看她?”
怕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我神情冷蔑,觸痛了他。
崔賀雲收回手,眼中滿是受傷。
“不是的,我隻是覺得你應該也很思念家中親人......”
“我有什麼可思念的?現在那個家裏已經沒有我的親人了!”
“你現在就滾!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
“別以為我死了五年,就把你之前傷害我的事全都忘了!”
“我還沒喝孟婆湯呢!”
我疾言厲色,滿眼的憎恨讓崔賀雲不敢靠近。
他駐足,小心等了我許久,直到時間不能再拖下去,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我頭也不回的去了忘川,繼續渡船。
我又遇到了一個熟人。
是崔賀雲先前的部下。
他病重而亡,卻一眼就認出了我。
“崔夫人!”
我一時怔住,轉過頭,那人滿臉驚喜。
“崔夫人,你與崔將軍應當已經相會了吧!”
“今日是崔將軍回去探望的日子,你們怎麼沒有一起回去?”
那人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找崔賀雲的身影。
我蹙起眉看向他。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現在的崔夫人是陸白筠,我和崔賀雲早就沒有關係了。”
那人立刻搖頭。
“不是的,將軍和陸軍醫並非真正的夫妻!”
“崔夫人,將軍征戰五年,最思念的就是您啊!”
“他特意將念藍姑娘的婚期定在今日,就是為了能和您一起回去送女兒出嫁!”
我一時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他的女兒叫什麼?”
“念藍,崔念藍。”
“她是將軍收養的女兒。”
“念藍,念蘭,懷念夫人之意。”
我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那......崔賀雲究竟是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