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小寶的話,像釘子一樣把我釘在原地。
保安粗暴的拖著我,周圍是記者閃個不停的閃光燈和賓客們的嘲笑聲。
我像一堆垃圾,被拖到了後台。
“放開她吧。”
陳婉的聲音響起。
保安鬆開了手,我癱倒在地。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臉上掛著溫柔又殘忍的微笑。
“沈清,別怪遠舟,也別怪小寶。”
她蹲下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十年前,我們就換了孩子。”
“你的親生兒子,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臟病,早就死了。”
“你辛辛苦苦養了十年的,是我和遠舟的兒子。”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在幫我的情敵,我的閨蜜,養了十年兒子。
我一直珍視的兒子,是他們安插在我身邊的工具,是為了掏空我、折磨我而存在的。
我發不出聲音,隻能死死瞪著她。
“錢......把我的錢還給我......”
我嘶啞著嗓子,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陳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向後倒去。
在倒下的瞬間,她用自己的指甲,在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婉婉!”
顧遠舟正好衝了進來。
他看到的,就是陳婉“受傷”倒地,而我趴在她麵前。
他二話不說,衝過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這個毒婦!竟然敢傷婉婉!”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
顧遠舟抱起陳婉,對保安吼道。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扔出去!扔到後門的垃圾堆去!”
他回頭,眼神冰冷的看著我。
“那三百萬,是婉婉和小寶這些年受委屈的精神損失費。”
“你這種人,得了癌也是浪費醫藥資源,等著死吧。”
我被扔出了酒店後門。
天空下起了暴雨,冰冷的雨水澆在我身上,和地上的泥混在一起。
我趴在散發著餿味的垃圾桶旁,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恨的。
我想死。
可我好恨。
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為了最後一口氣,為了那點尊嚴,我爬了起來。
我走進一家地下黑診所,伸出胳膊,好像是文學作品裏走投無路的苦情人物。
“抽血,給我錢。”
我用賣血換來的一千塊錢,買了一盒最便宜的止痛藥。
手機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條新的本地新聞。
【顧先生為愛子舉辦盛大慶功宴,慶祝其戰勝心理性失語症,場麵溫馨感人。】
我吞下大把的止痛藥,苦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
我看著診所破舊鏡子裏那個流著血淚的自己。
我不能死。
我要讓他們付出比我痛苦千百倍的代價。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對麵傳來一個年輕又熟悉的聲音。
“老師,是我,周毅。我看到新聞了......您,需要幫忙嗎?”
是我以前教過的一個學生。
那個曾經被全校孤立,隻有我護著他的孩子。
他現在,是本市最年輕、最出名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