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媽冷笑一聲,“用不著你趕我走,自從夫人走後,我早就不想幹了!”
另一個保姆李嫂站了出來:“我也不幹了。夫人走那天,我看見她身上全是針眼,走路都打顫......可周小姐還在笑,說‘終於清淨了’。”
園丁老趙也摘下工牌:“我在陸家幹了二十年,頭一回見不把我們當下人的夫人。夫人走後,我天天掃她常坐的涼亭,就盼著她回來......”
一個接一個,傭人們默默解下圍裙、摘下名牌,放在地上。
不到十分鐘,前廳空了一半。
陸知臨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而此刻,新來的女傭端著托盤匆匆進來,聲音清脆:“周小姐,您的燕窩到了,是國外空運的頂級血燕,加了藏紅花和阿膠,對氣血最好。”
托盤上,白瓷盅精致無瑕,與滿地粗陶碎片形成刺目對比。
周儉心臉色煞白,狠狠瞪了一眼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女傭,突然之間一把打翻托盤:“誰讓你拿這個的?我不是說了隻喝小米粥嗎?!”
燕窩潑了一地,但是陸知臨卻恍若未聞。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周儉心左手腕上,那裏,正戴著一隻溫潤瑩白的羊脂玉鐲。
上周,周儉心以“捐建希望小學”為名強行索要溫令曦母親的遺物。
可現在,那隻本該被捐出去的玉鐲,正套在周儉心手上,隨著她慌亂的動作輕輕晃動,泛著冰冷的光。
陸知臨喉頭滾動,胸口如被巨石壓住,他第一次覺得周儉心有事情瞞著他。
他借口去書房處理文件,轉身走出房間,卻在走廊拐角叫住了方才送燕窩的女傭。
他聲音低沉,“周小姐平日......都用些什麼?”
女傭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陸總,其實......周小姐的東西,都是專人從國外寄來的。”
“比如?”
“護膚品是瑞士某私人實驗室定製的抗衰精華,一套要二十多萬;內衣是巴黎手工蕾絲,一件抵我們半年工資;就連她念經用的檀香,都是日本百年老鋪特供,一克上千。”
陸知臨眉心一跳:“她不是說......反對鋪張浪費和形式主義?”
女傭苦笑:“她對外這麼說,可私下裏,連喝水都隻喝冰川融水,說是‘淨化磁場’。上周還讓采買部花八十萬拍下一尊緬甸翡翠觀音,說要‘鎮宅辟邪’。可那錢,是從夫人私庫劃走的。”
“夫人私庫?”陸知臨聲音驟冷。
“是......溫小姐嫁進來時帶的陪嫁。上個月,周小姐說那是‘陸家資產’,理應統籌使用,就把夫人的賬戶劃進她的名下了。”
陸知臨不願意承認周儉心是一個虛偽的女人,生硬的給她找借口,“她身體很差嗎?需要這麼多講究?”
女傭搖頭:“恰恰相反。周小姐身體好得很,她說......絕不能像溫小姐那樣,‘軟弱多病,拖累夫家’。”
陸知臨胸口猛地一窒,仿佛被人攥住心臟。
他沉默良久,隻道:“你回去吧。”
回到臥室,周儉心已換上素色睡袍,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
“知臨,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司有事?”她柔聲問。
“嗯,”他頓了頓,“我要去一趟公司。”
周儉心眼皮微抬,眼中閃過一絲警覺:“這麼晚了?不如明日再去。”
往日,陸知臨定會依她。
可今日,他隻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一言未發。
周儉心莫名感覺到一陣心慌。
陸知臨沒有去公司,他驅車直奔城東老巷,溫家舊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