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令曦勉強撐過一夜,清晨才稍微退燒。
胃裏像有刀在絞,冷汗浸透睡衣,可她知道,今天是陸家家宴,她必須出席。
她強打精神換上素色套裝,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張手寫的新年賀卡。
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用金粉勾邊、朱砂題字,寫給陸老爺子的祝福:“願新歲無疾,心有所安。”
她曾聽老爺子提起,他最懷念母親手寫的年帖。這張卡,是她盡的一份孝心。
她去車庫,正打算開車去,可是卻被保鏢攔住,“夫人,佛女說,新年開車是形式主義,她讓您走過去。”
“什麼?”溫令曦被這荒唐的話氣笑了,“那她呢?”
保鏢猶豫了一下,“周小姐是坐著陸總的車先出發的,陸總說......您的孝心,周小姐替您盡就行了......”
溫令曦絕不可能讓周儉心踩在自己頭上,盡管要走一個多小時,溫令曦還是去了。
可當她抵達時,卻見周儉心已坐在陸知臨身側,正低聲說著什麼,引得他微微頷首。
溫令曦剛在角落坐下,便聽見周圍竊竊私語:
“聽說昨晚陸總陪周小姐守歲到淩晨三點......”
“噓——你沒看今天座位表?溫令曦的名字都被劃掉了。”
她攥緊手包,指甲掐進掌心,卻仍挺直脊背,安靜等待開場。
家宴進行到尾聲,照例是向陸老爺子獻新年禮。
輪到周儉心時,她捧著一個素麻布包走上台,聲音清亮:“董事長,我不信虛禮,隻信真心。這是我手抄的《節儉箴言》一百遍,願陸氏在新的一年,去浮華,守本真。”
陸老爺子卻笑著點頭:“好孩子,有心了。”
可就在周儉心轉身時,布包一角突然鬆脫,一張紅底金字的賀卡滑落在地!
陸老爺子彎腰拾起,隻看了一眼,臉色驟然鐵青!
“這......這是誰寫的?!”他聲音發抖。
全場瞬間寂靜。
周儉心“啊”了一聲,慌忙跪地:“董事長,對不起!這賀卡不是我放的!是......是溫令曦給我的!她說這是她的心意,讓我代她獻上......”
溫令曦如遭雷擊,她猛然發現包裏的賀卡不見了!
周儉心眼眶瞬間泛紅,聲音顫抖:“令曦姐,你說老爺子年紀大了,該準備後事了,寫句‘心有所安’,就是盼他安心走。我當時就覺得這話不對,可你非要堅持......”
“你胡說!”溫令曦渾身發冷,“我寫的是‘願新歲無疾,心有所安’!是你偷了賀卡,改成了這樣!”
可沒人聽她解釋。
陸老爺子氣得手抖,將賀卡狠狠摔在地上:“詛咒長輩?!這就是陸家娶的好媳婦!”
陸知臨霍然起身,大步走來。
溫令曦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他一定會信她,他親眼看見過她伏案寫賀卡!
可陸知臨卻徑直走到周儉心身邊,將她扶起,語氣沉痛:“爺爺,都怪我管教不嚴。這張卡確實是令曦給儉心的。”
溫令曦腦中轟然一片空白。
“為什麼?”她聲音破碎,“你明明知道我不會......”
台下響起壓抑的議論:
“原來陸夫人嫉妒周小姐得寵,竟幹出這種事......”
“嘖,手寫賀卡都能變成詛咒,心思也太毒了。”
溫令曦感覺比昨夜跪在雪地裏還要冷。
三年前元旦,她為陸老爺子手繪了一整本《百福圖》,老爺子拉著她的手說:“知臨能娶你,是陸家的福氣。”
那時陸知臨站在她身後,眼裏全是驕傲。
如今,他連一句“我相信你”都不願說。
隻因另一個女人,用一張被篡改的賀卡,就抹殺了她所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