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睜開眼,入目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陳港生頭上纏著紗布,正趴在床邊睡覺。
我動了動,後腦勺疼得厲害。
“老婆你醒了!”
陳港生驚醒,頂著一對熊貓眼,緊張地看著我。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醫生說你是輕微腦震蕩,得養著。”
我搖搖頭,嗓子幹得冒煙。
“裴妄呢?”
陳港生臉色一沉,“那孫子在隔壁病房,宋婉守著呢。”
“你是不知道,昨晚他發了瘋一樣,非要抱你上救護車,還是我拚了老命才搶回來的。”
“他還一直問醫生你有沒有懷孕,神經病吧。”
懷孕。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
裴妄還是懷疑了。
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確實懷著孕。
但我騙他說打掉了。
“我想出院。”
我掙紮著要坐起來。
“不行!醫生說了要觀察。”
陳港生按住我,“而且現在外麵全是記者,都在蹲裴佛子為你打架的新聞,你出去就是活靶子。”
我苦笑。
這就是京圈太子爺的影響力。
哪怕隻是跟前秘書打了一架,也能轟動全城。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裴妄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宋婉跟在他身後,一臉的不情願。
“你們先出去。”
裴妄看著陳港生,語氣冷淡。
“憑什麼?這是我老婆!”
陳港生炸毛了。
“我有話問她,關於三年前那筆錢的去向。”
裴妄拋出一個誘餌。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三年前我走的時候,裴妄給了我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說是遣散費,其實是封口費。
但我沒要,直接撕了扔進垃圾桶。
現在他提這個,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港生,你先出去買點粥,我餓了。”
我對陳港生使了個眼色。
陳港生不情願地瞪了裴妄一眼,“我就在門口,有事你喊一聲。”
門關上了。
病房裏隻剩下我和裴妄。
宋婉也被關在了門外。
裴妄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個孩子,還在嗎?”
他問得很直接。
我心裏慌亂,麵上卻不動聲色。
“裴總記性真差,三年前不是你自己親手簽的手術單嗎?”
“那一瓶白酒灌下去,鐵打的孩子也化成血水了。”
裴妄的瞳孔縮了縮。
“我不信。”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將我困在他的影子裏。
“我查過記錄,那家醫院的檔案裏,根本沒有你的流產手術記錄。”
“許知意,你敢騙我?”
我心裏一驚。
當初我是買通了醫生做了假記錄,沒想到他真的去查了。
“小診所做的,那種黑診所哪來的檔案?”
我隨口胡謅,“裴總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港城的垃圾填埋場,說不定還能翻出點什麼。”
裴妄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最好是這樣。”
他的手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滑,落在我的小腹上。
隔著被子,他的掌心滾燙。
“如果讓我知道你背著我生下了那個孽種......”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我會親手把他掐死,送他去見佛祖。”
我渾身僵硬,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他做得出來。
他真的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備注:寶寶。
那是我的兒子,許安。
裴妄的視線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他眯起眼,伸手就要去拿手機。
“誰的電話?”
我心臟狂跳,猛地撲過去搶手機。
“還給我!”
爭搶中,我不小心按到了接聽鍵,還開了免提。
聽筒裏傳來稚嫩的童聲:
“媽媽,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這裏的叔叔好凶,我不喜歡......”
空氣瞬間凝固。
裴妄的手僵在半空,那雙丹鳳眼裏,湧起滔天的巨浪。
“媽媽?”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抬頭看向我,笑容猙獰得像個厲鬼。
“許知意,這就是你說的,化成血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