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拍賣會場,外麵的冷風一吹,我才覺得活過來了。
陳港生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把他那輛騷包的紫色跑車開了過來。
“老婆,剛才那男的是不是欺負過你?”
陳港生是港城那邊的暴發戶,路子野,說話直,但他護短。
我係好安全帶,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回了一句:
“以前的老板,腦子有點病。”
“操,我就知道。”
陳港生罵了一句臟話,“下次見了他,老子找人套麻袋揍他一頓。”
我笑了笑,沒說話。
裴妄要是那麼好揍,早就在京圈混不下去了。
車子開到一家私人會所門口停下,今晚這裏有個局,是陳港生為了帶我進京圈特意組的。
說是組局,其實就是拜碼頭。
港城的生意想做進京城,得有人點頭。
但我沒想到,在這個局上,我又看見了裴妄。
不僅有裴妄,還有他的未婚妻,宋婉。
宋婉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禮服,像朵小白花一樣坐在裴妄身邊,正低頭幫他包紮手上的傷口。
裴妄換了一身衣服,臉上恢複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仿佛剛才在拍賣會上發瘋的人不是他。
看到我和陳港生進來,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喲,這就是陳老板的新婚太太啊?”
有人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裏帶著幾分輕慢。
“聽說許小姐以前是在京城混的?看著有點眼熟啊。”
宋婉抬起頭,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轉了一圈,突然驚呼一聲:
“呀,這不是知意姐嗎?”
“阿妄,這不是你以前那個秘書嗎?”
這一聲“知意姐”,直接把我的身份釘死在了“秘書”這兩個字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不知道私人秘書這四個字背後代表著什麼。
尤其是裴妄這種身份的人。
那些原本還在打量我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鄙夷和玩味。
陳港生的臉色有點難看,剛想發作,被我按住了手。
我笑著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宋小姐記性真好,三年不見,還記得我這個打工的。”
宋婉掩著嘴笑,“怎麼會不記得呢,當年知意姐為了幫阿妄擋酒,喝得胃出血進醫院,我可是印象深刻呢。”
“不過知意姐,你當初走得那麼急,連離職手續都沒辦,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啊?”
宋婉這話裏有話,暗指我手腳不幹淨。
裴妄一直在轉著手裏那串新換的佛珠,沒說話,也沒看我,任由宋婉在那兒陰陽怪氣。
他就是這樣。
以前在公司,宋婉來鬧,說我勾引他。
他也是這樣坐著,看著我被宋婉扇耳光,被她的保鏢按在地上羞辱。
事後,他隻會淡淡地說一句:
“受了委屈就去佛堂跪著,心靜了就不委屈了。”
我看著宋婉那張虛偽的臉,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虧心事倒是沒做過,不過惡心事確實遇見過不少。”
我拿過桌上的醒酒器,給自己倒了一杯。
“比如有些當老板的,表麵上吃齋念佛,背地裏卻逼著女員工在佛像前給他口。”
“宋小姐,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該下十八層地獄?”
“啪!”
裴妄手裏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宋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看向裴妄。
周圍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恨不得自己聾了。
這種豪門秘辛,聽到了可是要命的。
裴妄終於抬頭看我了。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許知意,舌頭不想要了可以捐給啞巴。”
我迎著他的目光,笑得更燦爛了。
“裴總急什麼?我又沒說你。”
“除非,裴總自己對號入座了?”
陳港生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示意我別太衝動。
但我今天就是不想忍了。
三年前我唯唯諾諾,是為了活著。
現在我不想活得那麼憋屈。
宋婉見裴妄動了怒,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端起酒杯走到我麵前。
“知意姐,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今天大家高興,我敬你一杯。”
說是敬酒,手腕卻一抖。
滿滿一杯紅酒,直接潑向了我的胸口。
如果是以前,我會忍著,還會跟她道歉。
但現在。
我反應極快,抓起桌上的熱毛巾,直接甩在了她臉上。
滾燙的毛巾裹著紅酒,狠狠地糊了宋婉一臉。
“啊——!”
宋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手抖就去治帕金森,別出來丟人現眼。”
然後我端起麵前那一整瓶醒酒器,當著裴妄的麵,從宋婉的頭頂淋了下去。
紅色的酒液順著她精心做的發型往下流,瞬間把那身白色高定染成了血色。
“這一瓶,是還你當年的。”
當年我懷孕,宋婉逼著我喝下了一整瓶白酒。
孩子沒了,我也差點死了。
裴妄就在旁邊看著,冷冷地說:
“孽種,留不得。”
現在,我也讓他嘗嘗這種滋味。
雖然隻是潑酒,但也足夠讓他心疼一陣子了。
畢竟,宋婉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裴妄猛地起身,一把推開我,把尖叫的宋婉護在懷裏。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許知意,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