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婷住院那七天,我沒去看過一眼。
不是我心硬,而是不能心軟。
李律師的效率很高,離婚訴訟已經立案,法院傳票也送到了顧璟手上。
我給他發了條微信,約了下周一上午九點民政局見,協議離婚。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周日晚上,陳婷出院了,他才回過來一個字:“好。”
語氣冷淡得仿佛我隻是個陌生人。
周一早晨,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民政局門口。
九點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顧璟推開車門下來,手裏牽著顧辰。
孩子穿著單薄的外套,小臉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媽媽......”顧辰看到我,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顧璟沒看我,先蹲下身,溫柔地給顧辰整理衣領:“辰辰乖,爸爸跟媽媽說幾句話。”
那副慈父模樣,裝得挺像。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臉上掛著我熟悉的、那種帶著歉意的苦笑。
“晚晚,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他放軟聲音。
“但就算要離婚,我們也不用鬧得這麼難看,對不對?畢竟十年夫妻,還有辰辰......”
“顧璟。”我打斷他,“直接點,你今天又想演哪一出?”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調整過來:
“我隻是想跟你好好談談。大嫂的病你也知道,她現在剛出院,身體很虛弱,辰辰也需要人照顧。你以前那麼善良,就算對我有意見,也不該遷怒他們......”
“遷怒?”我笑了。
“顧璟,你是不是忘了,是你非要讓辰辰去配型,也不是我逼她生病。”
“你——”顧璟臉色變了變,但看了眼身邊的顧辰,又壓住火氣。
“好,以前的事我們不提。但是晚晚,為了辰辰,我們能不能不離婚?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顧辰仰起頭看我,眼淚又掉下來:“媽媽,我不想你和爸爸分開......”
如果是以前,看到孩子這樣哭,我早就心軟了。
可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顧璟。”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天在醫院我說得很清楚。要麼你簽字,辰辰去配型。要麼你拒絕,讓她等死。你選了簽字,選了救她。”
“現在配型做了,手術也做了,你反過來要我為了孩子不離婚?”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卻足夠讓他聽清:
“你當初做選擇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顧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蘇晚,你非要這樣是吧?”
他鬆開顧辰的手,站直身體,“好,既然你鐵了心要離,那我成全你。”
“不過有些話我得說清楚。”他提高了音量,故意讓周圍路過的人都聽見。
“你非要急著離婚早找好下家了吧!我顧璟對你仁至義盡,你大嫂重病需要骨髓,我讓你兒子去救,你不但不同意,還借機逼我淨身出戶!”
“你這種女人,心腸狠毒,連自己親兒子的死活都不管!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十年!”
周圍的視線瞬間聚焦過來。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顧辰嚇得哭出聲,顧璟卻一把將他拉到身前,指著我說:
“辰辰,你看清楚,這就是你媽!為了跟別的男人走,連你都可以不要!”
“我沒有......”我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解釋有什麼用?在早有預謀的抹黑麵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顧璟,你再說一遍?我出軌?跟誰?什麼時候?證據呢?”
顧璟顯然沒料到我會錄音,愣了一下,但隨即冷笑:
“證據?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告訴你蘇晚,離婚可以,但你別想好過!”
他拉著顧辰,轉身往民政局裏走。
我收起手機,跟了進去。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工作人員看我們的眼神帶著同情和鄙夷。
當然,同情是給顧璟的,鄙夷是給我的。
流程走完,我看著他們上車離開,手機消息不斷。
微博同城熱搜上,已經出現了#狠心母親為離婚不顧重病寡嫂#的話題。
點進去,是我和顧璟在民政局門口爭執的視頻,剪輯得很巧妙,隻保留了顧璟指責我的那段,和我沉默不語的畫麵。
評論區罵聲一片。
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單位、我的手機號,甚至我婚前那套房子的地址。
“這種女人就該去死!”
“心疼她老公和孩子,娶了這麼個毒婦!”
“聽說她還在事業單位工作?這種人也配?舉報她!”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關掉手機,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也認出來了。
但我不在乎,真相總會大白。
而在那之前,所有的汙蔑和攻擊,我都會一一記下。
然後,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