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不是我不給你通融，是公司請假必須按照製度來。”

“你不知道吧？這個星期已經有三個騙假的被發現了，公司現在打擊很嚴格，公司為了避免這種事發生，連大門都鎖了。非必要原因，不得外出。”

我心口一哽，有些難以置信。

公司是國內500強大廠，平日裏有各種規章製度，管控嚴格，出入更是有各種關卡。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我見我爸的層層阻攔。

我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走去公司食堂的路上，我看了看公司大門的關卡，隻覺得那樣遙遠。

像是生與死的距離。

我試探著走出公司大門，結果很快被門外攔了。

“沒有大老板特批，所有人不許出去！”

電話那頭的hr沉默了一瞬，語氣小聲告訴我：

“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反咬我一口。我們公司的大老板正在集團行政樓暗訪，你過去找他求求情，說不定有用。”

“現在隻有經理簽字，HR批準，大老板特批，三方簽字，才能開門讓你出去。”

說完，電話“啪嘰”一聲掛了。

我愣了愣，眼中卻迸發出喜悅。

有希望了。

我抱著文件夾走進行政樓時，其他戴藍色工牌、穿西裝的人員趕忙攔住我。

金碧輝煌的辦公室裏麵傳來一道儒雅的聲音，語氣和藹：“小劉，誰來找我？”

秘書看了我一眼，走了進去，很快我被帶了進去。

“BOSS，就是他！”

“老板你好，我是......”我聲音顫抖著說完，“我現在需要請假，我爸已經進了icu，醫生下了病危單，我得......”

“等等。”大老板抬手打斷我，和藹地開口：“小吳，我早就知道你，你是負責核心項目的，現在公司最關鍵的時刻，你如果走了，公司會損失多少效益？”

“我知道，可我爸他可能......”

大老板長歎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漠，並將那張紙推了過來：

“你叫吳誌康，你爸叫吳建群，你怎麼證明你爸是你爸？不證明，這假批不了！”

空氣瞬間凝固。

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我爸的名字啊，我的戶口本身份證，我入職的家庭信息，全都可以證明。”

可對方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這並不能證明。”

我仿佛明白了什麼，抬起頭，拳頭握緊：

“如果公司不顧人倫，那我吳誌康請求離職！”

他看了看我蒼白的臉，語氣緩和：

“你先回去做工作吧，你的事情我已了解，公司會盡快給你答複。”

我心事重重地離開。

可那張重若千鈞的請假單，在我剛走出房間大門時，就被扔進了碎紙機裏。

我甚至還清晰地聽見秘書的譏諷：

“還真以為有點技術就能威脅我們老板了？慣得他！他爸都七十多歲老頭了，早點死不好嗎？”

“我倒是提倡以前的那種背老人進山的製度，到歲數了，就自個去死啊，本就該死的人，浪費糧食幹什麼？”

心一寸寸變冷。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我劃過，是妻子焦躁不安的聲音：

“誌康，你請到假了嗎？咱爸快要不行了，醫生說......”妻子哽咽起來。

我著急大吼：“醫生說什麼！”

“醫生說，咱爸最後還能挺幾個小時，你快來醫院吧，還能見最後一麵。”

妻子帶著哭腔說出。

我的腦子瞬間嗡嗡嗡的。

我爸，那個操勞一生，靠著撿垃圾、種地把我養大的男人，馬上就要死了。

我的淚不受控製地落下。

經理任達也聽到了電話，卻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公司有公司的製度，你隻有把工作做完，我才能給你批假。或者，你能證明你爸是你爸。”

我心如刀絞。

強忍著崩潰，對那頭的妻子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