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弟鐵公雞轉世，喜歡零元購。

快遞簽收下一秒就火速申請僅退款

商家但凡拒絕，他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

“質量不好還敢不退錢？老子現在就死給你看！看你個殺人凶手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大部分商家選擇自認倒黴，退錢消災。

我勸他收手：“人家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你這麼做和搶劫有什麼區別？”

他反手將易拉罐砸在我腳邊，唾沫橫飛：

“就你清高！奸商賺得盆滿缽滿時，可憐過我們嗎？”

我又正言辭道：“你這是犯法的！遲早要遭報應。”

我媽衝過來推我個踉蹌，尖聲罵道：“呸！咒你親弟？你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李耀祖靠這套無賴打法“白嫖”成癮，在家人喝彩聲中越發明目張膽。

他卻忘了：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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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表情再慌點兒！對，要那種嚇得快尿褲子的感覺！”

大清早我就被門外的喊聲吵醒。

推開門，看見我弟正拿著菜刀架在我媽脖子上。

“大清早發什麼瘋！”我衝上去想奪刀。

他卻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更離譜的是，被“挾持”的我媽居然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事，沒看見我跟你弟正忙著嗎？”

我氣得胃疼：“媽！你是不是又陪他瞎胡鬧？”

“放屁！我們這是正經事！”

我媽得意地指指四周，“要不是你弟，家裏能多這麼多東西？他一個男孩，為這個家付出多少辛苦！”

她轉頭又瞪我：“再看看你，書都讀狗肚子裏了！整天就知道吃白飯，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我胸口發悶，摔門回了屋。

可厚重的門板也擋不住我媽對我弟的誇讚，還有他不斷指揮“人質”調整角度的聲音。

忍無可忍，我再次推開門：“你是不是又在搞‘僅退款’訛人？”

我弟頭也不回，語氣煩躁：“管好你自己就行，少來煩我。”

“人家小本生意也不容易，都像你這樣，人家還活不活了？”

他嗤笑出聲：“就你這種聖母才把奸商慣壞了！人家賺得盆滿缽滿，用得著你可憐？我就愛‘僅退款’，看不慣？憋著！”

話音未落，我媽已經惡狠狠地衝我揮巴掌：“再囉嗦抽你信不信？皮癢了直說！”

沒過多久，奶奶買菜回來了。

我聽見李耀祖興奮地邀功：“奶奶，猜我今天又搞到什麼了？”

“啥呀乖孫？”

“一整箱可樂！免費的！”

“哎喲，我大孫子真有本事！”

兩人得意的笑聲越來越近，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忍不住衝出去：“奶奶，耀祖他太過分了！他剛才居然拿刀架在我媽脖子上！”

祖孫倆齊刷刷扭頭看我。

李耀祖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別開了臉。

奶奶是出了名的厲害角色，嘴上總掛著“尊老愛幼”。

我尋思她總該管管吧？再這麼縱容下去，耀祖遲早得進局子。

奶奶卻古怪地笑了笑：“都跟我來。等我把菜放好，給你們斷斷這樁官司。”

李耀祖立刻壓低聲音罵我：“你腦子有病啊？當麵告狀？！”

我媽也瞪我：“要你多事？當姐姐的一點樣子都沒有！就不能盼你弟點好？”

二十多年婆媳生活，我媽早被奶奶治得服服帖帖。

這幾年我上大學，奶奶少了出氣筒，我媽日子更不好過。

腳步聲近了。

我媽連忙迎上去攙扶奶奶坐下，討好地舉起那箱可樂：

“媽，耀祖就是跟我鬧著玩，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您看，這是他今天弄來的，還是大瓶裝......”

“有你說話的份？”奶奶眼皮一掀。

我媽一哆嗦，立刻閉了嘴。

奶奶轉向我，慢悠悠地問：“你跟我說這個，是想讓我教訓你李耀祖？”

我聽這話音不對——她什麼時候這麼講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