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膝蓋磕碰地麵的悶響,在寂靜的病房裏異常清晰。
顧硯清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沈未晞隻覺得臉頰有冰冷的液體劃過。
他們從讀書時就開始你追我趕,她比誰都清楚顧硯清骨子裏有多驕傲。
可如今,為了陸微微,他竟能對她下跪。
她的以死相逼,換不來他半分心軟,而陸微微的一次“舍身相救”,就讓他甘願屈膝。
真是……情深義重啊。
沈未晞晞任由眼淚流了一會兒,才抬手用力抹去所有淚痕。
“好,我去。”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現在就簽離婚協議。”
說著抽出一張白紙,丟到他麵前。
顧硯清身體猛地一顫,終於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沈未晞卻已失去所有耐心,催促他簽好字後,指向門口:“滾出去,任務結束後,我們兩清。”
顧硯清僵硬地站起身,見她已經背過身去,嘴裏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沒關係,他們彼此陪伴了這麼多年,未晞一定會,理解他的。
這樣想著,顧硯清才腳步踉蹌的退到門外,固執的守著她。
沈未晞晞閉上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拿出手機,給陸司銘發去一條信息:
【來這個地方接我,速度快,不想我真死的話。】
消息發送成功,她深吸一口氣。
快了,還有一天,她就能徹底告別這一切,為父母討回公道。
顧硯清在門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推門而入,眼下一片烏青,聲音幹澀:“走吧。”
沈未晞晞無視他伸出的手,沉默地自己下床,坐進車裏。
車子駛向郊外廢棄工廠。
警方早已布控,氣氛凝重。
沈未晞晞和顧硯清走進陰暗潮濕的廠房。
綁匪一眼看到沈未晞晞,情緒瞬間失控,刀鋒緊緊抵住人質脖頸。
“賤人,你終於來了,要不是你談判失敗,我老婆怎麼會死!”
顧硯清立刻上前,語氣冷靜:“放開她,你要見的人帶來了。”
綁匪赤紅著眼,死死瞪著沈未晞晞,緩緩鬆開了人質。
人質連滾帶爬地逃向顧硯清。
沈未晞晞舉起雙手,示意外無威脅,一步步向前。
就在交彙的刹那,綁匪猛地一把拽住她的頭發,狠狠將她摜在地上!
“呃!”
沈未晞晞痛哼一聲,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廢物,你們這些談判官都該死!”
綁匪瘋癲地嘶吼,抬腳狠狠踹在她腹部、背上。
耳機裏傳來狙擊手焦急的聲音:“目標與人質距離太近,無法確保命中,重複,無法開槍!”
顧硯清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卻抑製不住地發顫:“放下刀,一切都可以談!”
“談,拿什麼談,我老婆的命嗎?”
綁匪狂笑,又是一腳踹在沈未晞晞身上。
沈未晞晞吐掉嘴裏的血沫,忽然抬頭,對著綁匪扯出一個挑釁的笑.
“你就是個隻敢對女人動手的孬,殺了我,她也活不過來…”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那我就帶你一起,下去陪我老婆。”
綁匪說著,將手裏的打火機丟到地上的汽油上。
赤紅的火舌猛地竄起,瞬間蔓延,形成一個巨大的火圈,將兩人吞噬!
“不要!”顧硯清瞳孔驟縮,一直強撐的理智瞬間崩斷。
他瘋了似的想要衝過去。
“未晞!”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濃煙滾滾。
顧硯清還沒靠近,卻很快被暗處的警察攔住。
“不行,火勢太大太威脅了!”
沈未晞隔著火光和他對視,輕勾薄唇:“顧硯清,這一次是你欠我一條命!”
她離開前的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就是愧疚。
她要讓顧硯清,一輩子活在愧疚中。
顧硯清心頭一刺,隻見下一秒‘砰!’一聲巨響,火光蔓延。
沈未晞的身影徹底被吞噬,顧硯清被熱浪擊退,狠狠撞在柱子上。
火光衝破雲霄,徹底燒滅了他們過往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