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恢複意識時,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鑽入鼻腔。
沈未晞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未晞,你醒了?”
正在給她檢查傷口的,是從前科室裏一位相熟的同事,見她醒來,明顯鬆了口氣。
“你終於醒了,幸好你沒事,你坐在後座,撞擊的衝擊力小些,多是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蕩。”
同事一邊記錄,一邊壓低聲音:“前麵兩位傷得重,還沒醒。”
“顧專家腦震蕩,問題也不大,但你們車裏那個陸小姐……不太好,她撲過去替顧專家擋了飛濺的玻璃碎片,傷到了脊椎,以後有沒有什麼後遺症都不好說。”
沈未晞聽著,記憶碎片逐漸拚湊。
刺眼的燈光,失控的貨車,以及危險來臨那一刻,陸微微毫不猶豫撲向顧硯清、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麵。
她嗤笑一聲,聲音沙啞:“這是她的報應。”
同事歎了口氣,欲言又止:“警方初步判斷,可能是蓄意報複。”
“顧專家身為談判官仇家不少,這次不成,恐怕還有下次,你……自己也小心些。”
沈未晞點了點頭。
同事離開後,病房陷入寂靜。
她試著動了動,渾身像散架般疼痛。
這時,屏幕碎裂的手機響起,是陸司銘。
她接通,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怎麼,陸先生是看到我的負麵新聞,打算取消合作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我要是和那些蠢貨一般眼界,那多無聊。”
“聯係你隻是提醒你,我兩天後抵京,接你去普羅旺斯,提前做好準備。”
“放心。”
沈未晞掛斷電話,心頭稍定。
正要放開手機休息,屏幕卻接連亮起,是陸微微發來的圖片消息。
點開,一張照片赫然在目——顧硯清側身坐在病床前,緊握著昏迷中陸微微的手,趴在病床邊疲憊的睡去。
緊接著,文字消息彈出:“未晞姐,硯清哥心裏是有我的。”
“你把他讓給我好不好?你沒了硯清哥,還有一身傲骨和本事,可我隻有他了。”
沈未晞指尖冰涼,回複道:“這麼喜歡我丟掉的垃圾,那就憑你的本身拿去。”
陸微微幾乎秒回:“你放心,硯清哥最重恩情,我為他傷成這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拋下我了。”
“作為交換,送你個“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的。”
“驚喜”二字剛落,病房門被“嘭”地被人打開。
顧硯清踉蹌著衝了進來。
他額上包紮的紗布滲著血,眼眸猩紅。
他一把抓住沈未晞未受傷的手臂。
沈未晞被他扯得傷口劇痛,冷汗瞬間浸透病號服:“顧硯清,你瘋了?”
顧硯清聲音沙啞,語速飛快:“未晞,上次談判失敗的被害者家屬,綁架了一個無辜的人質指名道姓要見微微。”
“可是……現在微微渾身是傷,昏迷不醒,救人不能耽擱,他不知道微微的模樣……未晞,你假扮成微微和我去救人。”
沈未晞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心口那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他竟然要她,去替陸微微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