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臉色一瞬間驚懼到了極致,目呲欲裂,在郡主不甘的目光下衝我飛奔而來。
閉上眼的前一秒,我又聞到他懷裏我給他準備的鬆柏香囊的味道。
我想,我真是個壞女人,但又不由得慶幸,慶幸他選擇了我,他還是愛我的。
郡主被他遠遠拋在了身後,他帶著我拚命揮舞著馬鞭朝著宋相府趕去。
他好著急,他的聲音在發抖,他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徽寧,你千萬不要有事,我錯了,我不該帶你出來的,我和郡主什麼也不會有,你別嚇我......”
“徽寧,徽寧......”
我心中看到他和郡主唇舌糾纏的痛,在他一遍又一遍驚恐的呼喚中消退。
我想,我們倆幼時定親,他的妻子除了我還能是誰呢,我不該害怕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因為淋了雨,我有些發熱。
但陸洲為我尋來的醫師極好,很熟悉我的病情,不過三兩日身體就有了起色。
在我生病期間,陸洲寸步不離,推拒了郡主所有的邀請。
隻要今日喝了最後三頓藥,我就能痊愈了。
可今日陸洲比平時來的要晚,隻趕上了中午的藥。
他也不是為我而來,而是要我替他和郡主打掩護。
“喂,陸洲,你說我和宋徽寧誰好看一點?”
“噓!你別這樣大聲,還沒出徽寧院子呢。”
“到底誰好看!”
“小祖宗!你小聲點!你好看你好看!”
“那,誰的嘴巴更甜一些......”
剩下的話我沒有再聽到,陸洲害羞時一向是說不出話的......
我翻過身子,縮到了被子裏,咽下一大口血。
我的嘴巴常年喝藥,怎麼可能是甜的。
我扯了扯嘴角,閉上了眼睛,想著:
明日就讓爹爹去陸將軍府退親吧。
等下喝了最後一頓藥,我就好了。
陸洲是武將,是矯健的雄獅。
我把他關在我小小的院子裏太久了,不應該再繼續栓著他了。
他該去山野,去和郡主一起肆意奔跑。
睡意朦朧間,我恍惚看到了粟粟抱著藥罐,一臉驚惶地撲向了我。
她拿著袖子不停地擦著我的嘴角,哭著給我喂藥。
可是粟粟,我好累呀,我要先睡一覺。
但我沒想到,我一睡就睡了這樣久。
久到爹娘哭腫了眼睛,宋府掛了滿府的縞素。
粟粟在我的床邊哭得死去活來,最後竟一頭撞在了我床邊的柱子上。
滿府的哭聲淒厲得讓城西的天空都變得陰霾。
路過的百姓看著宋府門口掛上了白燈籠,紛紛歎息:
“宋小姐沒了?不是說這兩年陸小將軍尋了不少名醫都快治好了嗎?”
“怎麼這樣突然,陸小將軍知道了可該怎麼活下去。”
“天妒紅顏,總要拆散有情人......”
粟粟頭上的白紗布還隱約能沁出血來。
可她卻通紅著眼睛,猙獰著臉衝上去猛地推翻路人,凶狠吼道:
“別把我們小姐和陸洲那個混蛋扯到一起!陸洲他不配!”
“小姐臨死前一直在念著退親!”
“都是他害死了小姐!”
說著,她的眼淚洶湧而下。
我的鼻子驟然酸澀,眼睛濕潤,可身影還是逐漸消散。
再次有意識,我發現我到了陸洲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