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是深秋,寒風刺骨。
江辰沒有帶我去酒店,也沒有帶我回家,而是讓人把車開到了一家洗車行。
顧言走了進來,他接過保鏢手裏的高壓水槍,試了試水壓。
“寧寧,實在是你身上這股味道太衝了,普通的洗澡洗不幹淨。”
“忍一忍,洗幹淨了,你就又是江家的大小姐了。”
說完,他扣動了扳機。
冰冷的水柱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狠狠砸在我身上。
“呃——!”
我忍不住悶哼出聲,整個人被衝得撞在水泥牆上。
那條斷過的右腿,裏麵還打著廉價的鋼釘。
此刻被冰水一激,劇痛像電鑽一樣鑽進骨髓,疼得我眼前發黑,渾身痙攣。
“顧言......住手......疼......”
我蜷縮在滿是汙水的地上,下意識地求饒。
玻璃窗外,江辰點了一支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洗洗也好,這些年你一定也覺得自己很臟吧?”
“沒關係,洗幹淨了,你就能重新做人!”
足足衝了十分鐘。
直到我嘴唇青紫,幾乎失去知覺,水槍才停下。
顧言扔給我一套傭人裝,眉頭微皺:
“趕快換上吧。”
“記住,今晚你是曼曼的跟班,主角是她。”
我哆哆嗦嗦地撿起衣服,手指僵硬得連扣子都扣不上。
就在這時,洗車行的門開了。
許曼走了進來。
昔日偷穿我衣服的貧困生,如今一身高定的白色蕾絲裙,妝容精致,手裏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江寧姐姐,你受苦了。”
她眼眶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快步走到我麵前。
“我知道姐姐心裏有氣,但宋家那邊的資源和人脈對江辰哥哥真的很重要!”
“姐姐你就幫幫我們吧,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說著,她蹲下身,將薑湯遞給我。
我看著她那張偽善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許曼的手腕一抖,滾燙的薑湯直接潑在了我瘸腿的舊傷疤上!
新傷加舊痛,冰火兩重天。
那種劇痛讓我整個人猛地一抽,手本能地揮了一下。
許曼順勢向後倒去,跌坐在地上。
她淚眼婆娑,驚恐地向後縮:
“啊!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恨我搶了江辰哥哥和阿言哥哥的寵愛,可是你為什麼要推我......”
“你別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我什麼都沒做,隻是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顧言卻像瘋了一樣,一把推開我。
我的頭重重撞在洗車房的牆壁上,眼前一陣發黑。
“江寧!你那是什麼眼神?”
顧言把許曼抱在懷裏,心疼地檢查她並沒有受傷的手,轉頭對我怒吼:
“曼曼好心給你送薑湯怕你凍死,你居然恩將仇報?你在牢裏這八年,就學會了怎麼害人嗎?”
我癱坐在冰冷的水窪裏,額頭的血和腿上的劇痛讓我幾乎昏厥。
看著這個曾經說要娶我的男人,此刻懷裏抱著真凶,對我這個受害者喊打喊殺。
我心裏的某一部分,徹底死透了。
這時,哥哥江辰走了進來,他看都沒看我的一眼,隻是冷冷道:
“鬧夠了?時間快到了。”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丟下一張紙。
“這是今晚的劇本,如果是宋小姐問起,你就說是曼曼跳水救人,你在岸邊遞了根棍子。”
“背熟它。不要錯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