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急了。
死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怎麼能不明不白地被處理掉。
我快速回想上一世,猛地抓住了重點。
那個“惡鬼”,不是戲班的人,是沈府裏的人!
當時他們說儀式未完,不能摘頭套,後來我趁夜逃跑時,才知道那人是府中護院。
可惜,還沒得及告訴父親,就被人推下了水井。
此時,我看向跪在地上的“惡鬼”。
絕不能讓柳氏把人帶下去,然後意外暴斃,或者畏罪自殺。
我猛地掙脫了身邊的婆子,直接掀開了“惡鬼”的頭套。
“大小姐!”
“屏姐兒!”
驚呼聲四起。
柳氏臉色驟變。
“攔住她!”
但是我的動作很快,大家已然看清楚了。
他,就是沈府的內院護衛,福安。
也是柳氏從娘家帶來的心腹。
“父親,諸位叔公請看,凶手是沈府中人,不是戲班之人!”
大家一看,都愣住了。
柳氏氣得臉色鐵青,但是已然說不出話來。
我厲聲質問。
“說!是誰指使你穿上這身行頭,混入戲班,行此謀殺之事?”
福安看了柳氏一眼,眼神閃躲,剛要開口。
“放肆!”
柳氏衝了過去,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福安的臉上。
“好你個吃裏扒外的狗奴才!”
柳氏尖聲罵道,仿佛氣到了極點。
“老爺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福安被打懵了,捂著臉,喉嚨裏咯咯作響,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來。
我趕緊上前,急切地看著福安。
“你實話實說,自然有父親給你主持公道。”
柳氏一臉不悅,她轉向我厲聲說道。
“屏姐兒,這裏輪不到你審問!此事自有老爺和族老決斷!”
“來人,先把這膽大包天的奴才押下去,好好看管!待處理完軒兒的後事,再行審問!”
她又轉向我父親和族老,語氣急促。
“老爺,叔伯們,當務之急是軒兒的後事啊!”
“這奴才自然要嚴懲,可也不能因此耽擱了正事,讓軒兒魂魄不安啊!先把人關起來,難道還怕他跑了不成?”
幾位族老果然又被說動了,紛紛點頭。
“柳氏所言有理,先辦後事要緊。”
我急得攔在了門口。
“不能等!這一關下去,誰知道還能不能問出真話!”
“今夜之事,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要殺少軒!如今凶手就在眼前,幕後主使也可能呼之欲出,為何不趁熱打鐵,審個明白?”
“難道我弟弟的一條命,還比不上所謂的儀式嗎?”
“沈舒屏!你太過分了!”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你弟弟入土為安,到底是何居心?”
“老爺,您看看她,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這分明是瘋了!”
父親也被我激烈的態度弄得火起,終於失了耐心,厲聲嗬斥。
“夠了!屏兒,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咄咄逼人,胡攪蠻纏!”
“此事我自有主張,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來人,送大小姐回聽雪軒,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禁足!
跟上一世一樣,又是禁足!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婆子立刻上前,就要來拉我。
我奮力掙紮,大聲喊道。
“死的不是我弟弟,你們這樣草菅人命,把沈家的清譽置於何地!”
所有人再次愣住了,包括正要拖走我的婆子。
柳氏最先反應過來,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是軒哥兒,還能是誰?沈舒屏,你當真把大家當傻子啊!”
她突然捂著嘴,做作驚訝地說道。
“該不是......屏姐兒被邪魔附體了,才這樣胡言亂語吧?”
此話一出,大家嘩然。
大家恐懼又嫌棄地看著我,都覺得我晦氣不祥。
父親皺緊眉頭,帶著不悅。
“屏兒,你快住嘴!傳出去,你的名譽也不保了!”
族老們紛紛搖頭,不少人低頭商議。
“哎,沈家,要出事了。”
“如果真的邪魔附體,那屏丫頭也不能留啊......”
“要不送去天山寺吧,別連累沈家了!”
“送什麼啊,直接處理才是一了百了,沉塘落水最為穩妥......”
他們竟然,憑借柳氏一句話,就要處死我!
我驚呆了。
難不成,我逃不掉上一世的悲劇嗎?
此時,暖閣外傳來了不一樣的喧鬧聲。
“讓開!都給我老婆子讓開!”
“老夫人您慢點......”
這聲音,是祖母!
在城郊榮養的祖母,竟然這時候回來了?
暖閣內所有人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門口。
老太太正被眾人簇擁著,顫巍巍卻氣勢萬鈞地站在那裏。
而她的身側,被她緊緊攥著的人,正是我的弟弟沈少軒。
滿屋之人,全都僵在了原地,一臉駭然。
所有人的目光,從沈少軒的臉上移開,聚集在了躺在地上帶著麵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