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
燈火驟暗,隻留場地中央幾盞孤燈,顯得鬼氣森森。
樂聲變得低沉詭異。
場邊,“諸邪”開始舞動,青麵獠牙,黑袍翻滾。
最前麵那隻“惡鬼”,戴著巨大的猙獰鬼首,手持一柄黑沉沉的鬼首杖。
我的呼吸屏住了。
就是它。
那就是前世砸碎少軒頭顱的凶器。
“福童”開始轉身,朝後院竹林驚慌逃去。
那是既定的遊行路線。
“諸邪”怪叫著追趕。
“惡鬼”步伐沉重,緊隨其後。
我想跟上去,柳氏卻按住了我。
“就在這兒看。”
我被定在原地,目光死死看著那追逐的隊伍,沒入後院的月亮門。
紅色身影在竹林中踉蹌,“諸邪”半圍,“惡鬼”始終落在幾步之後。
馬上到了行凶地點了。
我猛地掙開柳氏,撥開人群衝過去。
就在這一刻,那“惡鬼”發出一聲暴戾嘶吼,手中鬼首杖揚起,狠厲地砸向“福童”的後腦。
“不!”
我尖叫大喊。
“砰!”
一聲悶響。
“福童”的身影僵直一瞬,像截斷的木樁,直挺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雪地上。
時間頓時凝固了。
鼓樂驟停,所有人呆住了。
“啊!”
不知是誰先驚叫一聲,人群轟然炸開。
“打著了?流血了!”
“快去看看!”
我第一個撲到那紅色身影旁,濃烈的血腥味衝入鼻腔。
他麵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鮮血從他頭部與麵具的縫隙汩汩湧出,蜿蜒流開。
在他的手邊,掉落著我送給少軒的羊脂白玉長命鎖。
周圍擠滿了人,驚呼抽氣。
“天啊!是軒哥兒嗎?流這麼多血......”
“快去請大夫!”
父親驚怒交加,他擠進來,看到玉鎖和血泊,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被管家扶住。
柳氏也撲過來,用手帕捂嘴,發出一聲悲呼。
“我的兒啊!”
我顫抖著手,想去摘下麵具。
“別動!”
柳氏尖利的喝止傳來,一股大力將我猛地拉開。
她淚痕滿麵,眼神卻銳利。
“屏姐兒,軒兒已經去了!你動他身子,驚了他魂魄,想讓他死不瞑目,化作厲鬼嗎?”
我眼眶泛紅盯著她。
“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少軒!”
柳氏向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拉開了我。
我還想反駁,但是被婆子捂住了嘴。
柳氏轉向人群,帶著哭腔。
“諸位,今夜之事,實乃意外!是這‘惡鬼’不受控製,衝撞神靈,害了我兒啊!”
如上一世一樣。
她直接定了性,把這個事故定為鬼神之說。
柳氏指揮婆子。
“快!先把少爺抬到暖閣!小心!”
轉頭又對嚇傻的戲班厲喝。
“把他們看起來!一個不許走!”
混亂中,‘福童’被抬走,相關人等被押著到了暖閣。
我怔怔地看著,心情很複雜。
我救了少軒,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我好像成功了,又好像徹底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