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遇到你,我才真正體會到愛上一個人的滋味。”
宋聞杉耳邊炸開一陣尖銳的嗡鳴。
真正體會到愛人一個人的滋味......
那她宋聞杉......算什麼?
她想起衛蕭抱著她常說的那句“宋聞杉,我是第一次愛人,你多教教我我就會了”......
這句話此刻在她腦海中反複回響,每一次都像冰錐生生刺進她心口,疼得她呼吸停滯。
衛蕭深情望著女孩,眼中的關心嗬護、心疼不忍、熾熱愛慕、期待緊張......這些愛人的情緒——
是宋聞杉在兩年婚姻時間裏,窮心竭力怎麼都教不會他的。
可原來他不是不會愛人,他隻是不愛她。
宋聞杉渾身冰冷,踉蹌著離開,轉身就去找消息最靈通的朋友,查了下衛蕭和趙湘是怎麼勾搭在一起的。
她手裏捏著杯一口未動、早已涼透了的茶,默默聽著,朋友的一字一句都化作釘子,在她的血肉裏狠狠紮刺、翻絞。
原來,他們早在學生時期就認識。
趙湘性子軟,容易受欺負,但隻要她掉一滴淚,衛蕭就能去跟人拚命。
衛蕭是個混不吝,沒怕過什麼,但趙湘重燒不醒那次,他在她床邊哭嚎得像條狗。
他們一起逃課,一起在雨中笑鬧奔跑,一起在午後的教室昏昏欲睡......
他們心照不宣,誰都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在最青澀懵懂、尚不清楚什麼是喜歡的年紀,就一起做遍了最浪漫美好的事。
可就在他們感情最濃烈時,趙湘家中遭遇變故突然搬家,兩人被迫斷了聯係。
後來,衛蕭遇上宋聞杉,因著與人喝酒時打賭的緣故主動對她展開追求,本打算贏了彩頭就分手,卻沒想到家裏老爺子對宋聞杉喜愛得緊,堅決不同意。
衛蕭脾氣強,數十軍棍在他背上砸得血肉模糊,也沒能讓他改半分主意。
直到衛老爺子在病榻前,用盡力氣留下那個遺願......衛蕭所有的反抗瞬間化成沉默的塵埃,他妥協了。
而這份妥協,在兩周前趙湘轉入海城部隊工作那天轟然燒穿,兩人隔著喧嚷的人群對上眼的瞬間,天雷勾動地火。
宋聞杉的手掌被桌沿翹起的木刺紮嵌進肉裏,血沿著手腕染紅了袖口,她卻僵著身子一動不動,似乎沒有痛覺。
她苦心經營兩年的婚姻,竟還抵不過人群中的那一眼......
那她兩年的痛苦掙紮又算什麼?一場徹頭徹尾、自作多情的笑話嗎?!
他說他不會愛,所以她告訴他她的過敏源,告訴他傘要斜一點,告訴他腳步要慢些,告訴他講話要溫柔一些......她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如何愛她。
可到頭來,視她如命是假的,愛她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她天之驕女,從小成績、家世、能力樣樣都是頂好,誰給他衛蕭的資格這麼糟蹋她?!
這虛假廉價的愛,她宋聞杉不稀罕!
這晚,宋聞杉睜著眼到天亮,她一夜沒回家,衛蕭沒來找。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軍營打離婚報告。
這事第一時間就驚動了師長父親,他臉色一沉:
“你這是又鬧哪一出?”
宋聞杉站在辦公桌前,神色異常平靜。
“爸,我不是鬧,沒有賭氣,我很認真。”
“胡鬧!離婚絕不可能!”宋父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斥責,“你當結婚是小孩子過家家!什麼原因非要離婚不可?!”
宋聞杉喉嚨重重一滾,紅著眼,一言不發。
什麼原因......
要說衛蕭根本就不愛她,他濃烈的愛全部都掏心掏肺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她宋聞杉驕傲地活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這麼卑微過,這些話她說不出來!
她死死咬著唇,雙腿一軟,直挺挺跪下,極力壓抑著哽咽。
“我從來沒求過您什麼,就這一件事,您別攔我。”
她性子打小就倔、要強。
偶爾惹禍後,被宋父用藤條抽到皮開肉綻沒求過,被罰跪在冰天雪地裏凍到骨頭縫發疼沒求過。
後來,連他要將她強行嫁給衛蕭,她也沒求過......
就這一次。
宋父神色一震,明白了她是鐵了心要離。
他半晌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你想好了?”
宋聞杉點頭,“還有一件事。”
她默了默,“西南反越戰事激烈,我想申請去那邊當戰區醫生。”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宋父噌的一下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幾乎失態。
“你知不知道那裏有多危險!炮彈可不長眼!”
宋聞杉抬起頭,目光堅定而決絕。
“我已經想清楚了。”
“半個月後,我會跟隨下一批同誌一起離開前往西南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