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曉琳鬧離家出走了?因為啥啊?”小姑打趣道。
“還不是因為十年前曉琳裸奔那事,我還留著當時的照片呢!”
小叔興奮地掏出手機,向親戚們展示了當年我光著屁股的窘迫樣子。
那個小小的我,滿眼都是恐慌和羞辱,用手拚命地壓著自己的衣服,驚慌失措地打量著周圍。
我渾身冒著冷汗,仿佛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可親戚們卻對著那張照片哈哈大笑。
“這孩子怎麼這麼記仇啊?多大點事。”
“小屁孩又不會覺得羞,肯定是想跟爸媽要錢才突然找茬。”
“挺可愛的呀,發我一張,我放在咱們家的回憶錄裏。”
我再也忍不住憤怒,聲嘶力竭地吼道。
“刪掉!”
所有人被我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我。
我爸衝了上來狠狠地將我踹倒在地。
“大家喜歡你才這麼說,真是給臉不要臉,還不快給大家道歉!”
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硬是衝上去搶走了小叔的手機將那張照片給刪掉。
“真是不禁逗,你那時候才這麼小,說不定還覺得光屁股好玩呢。”小叔在一旁不滿地嘟囔道。
可我已經懶得跟他們糾纏了,轉身就走進了房間裏。
但我這舉動無疑是觸怒了我爸的逆鱗。
沒有鎖的房間輕而易舉地被踹開,我爸氣衝衝地走進來扯著我的領子吼道。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麼?那麼久遠的事都能被你給翻出來?大過年的非要給大家找不痛快是不是?”
此時,我媽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冷聲道。
“她就是覺得我們都對不起她,覺得當年我們把她褲子換給弟弟是我們偏心,她就一點都不想為家裏付出,真不知道隨了誰這麼自私。”
剛才被打我沒覺得委屈。
如今我媽這話,讓我的眼淚噌得一下就掉了下來。
他們自始至終覺得我是崩潰的原因是我在吃醋,是在恨他們偏心。
所有人都在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玩笑。
沒有人知道,當初那個被迫光著屁股在大街上裸奔的小女孩到底有多無助多委屈。
我隻是想為曾經的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已。
我弟也冒出來指責我。
“不就是讓你光屁股走一圈嗎?如果換作是你發燒,我也會把褲子換給你的,為了家人,我不怕羞!也不在乎什麼隱私!”
此話一出,周圍人瞬間對弟弟讚許非常。
“所以說男孩子就是比女孩強,敞亮,一點都不磨磨唧唧!”
“一點小事就控訴原生家庭,有本事把吃的穿的都吐出來啊。”
“現在小孩都要求什麼隱私,我看都是狗屁!小孩哪有什麼隱私?有本事滾出去別住爸媽的房子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我權當是在放屁。
“還不快給你媽道歉,你媽因為你現在路都走不穩了。”我爸吼道。
我已經失去了和他們辯論的欲望了,我的痛苦他們永遠無法共情。
“我累了,你們出去讓我躺會吧。”我歎著氣說道。
我爸直接就怒了。
“你什麼態度?要麼道歉,要麼滾出這個家!我們生你養你還成了錯誤不成?要是有種你就跟我們斷絕關係!”
親戚們趕忙上來勸著,無非就是那些他們畢竟是你爸媽,做女兒的肯定得低頭之類的話。
可我真的很累了。
既然他們覺得我不孝、我自私。
那我就隨了他們的願吧。
“行啊,那我們就斷絕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