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知道,我的屍體早就被姑媽悄悄處理掉了。
破洞的草席一卷,就是一口棺材。
山頭的大槐樹下一扔,就是一塊墓地。
我來的悄無聲息,走了也一樣。
爸爸額角的青筋狂跳,冷著一張臉從身後拽住她的領子。
“賀言希!你到底在找什麼?”
“到現在了,你還想讓你姑媽替你求情?隻不過你找錯地方了,這個破地方不過是你姑媽十一年前的家。”
“她早就搬走了。”
隻要爸爸多看一眼,就會發現我留在房間裏的視頻日記。
拍攝視頻的手機,是我從珠珠那撿來的舊手機。
我想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可我並不記得他們的電話號碼。
隻能在財經新聞上看見他們。
想到這,我有些沮喪。
看著這個困了我八年的地方,心裏驟然湧起一陣惡寒。
年久失修的客房傳來老鼠啃咬木頭的聲響。
珠珠猛然間掙脫束縛,眼睛亮了一瞬。
她毫不猶豫推開房門,喊著我的名字。
“賀言希,別藏了,我知道你在這裏!”
“我才不要幫你去做骨髓移植,你快出來承認自己的身份。我不要當賀言希。”
回應她的除了空氣裏的潮濕氣,還有木門鬆動的吱呀聲。
爸爸逐漸沒有了耐心。
接了一通電話,焦急地將她扔進車裏。
“賀言希,今天這個骨髓移植手術你逃不掉!”
看著珠珠那張哭花的臉,他深呼了一口氣,盡量放軟了態度。
“言希,你的弟弟現在還躺在病床上,他需要你。”
“你放心,等到你弟弟度過了這次危機,我和你媽媽這些年虧欠你的都會十倍百倍地補償給你。”
珠珠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哭。
姑媽途徑白羊村,與爸爸的車擦肩而過。
她似有所感般看了車窗一眼。
這才發現,身上的U盤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
她焦急地沿路返回。
終於在白羊村村口找到。
看著被她死死抓在手裏的U盤,我頭皮發麻,下意識地跪在地上。
那裏麵......藏著我的秘密。
村口的劉大爺扶了扶眼鏡,向她打招呼。
“是賀寡婦啊,我剛才好像看見你家小女兒珠珠了,被帶上了一輛豪車。”
“好像要去......中心醫院......還說什麼要骨髓移植......”
姑媽僵硬在原地,頭頂似有驚雷閃過。
一個荒唐的念想湧上心頭,她顧不得其他,頭也不回跑去了醫院。
珠珠被爸爸強製綁進了手術室。
慘叫聲響徹在整個醫院長廊。
爸爸站在長椅旁,拍著媽媽的肩膀。
“老婆,安安會沒事的。”
“別緊張!”
眼見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姑媽一個箭步衝到了手術室外。
比起爸爸的平靜,她像是一個瘋子,反複拍打著手術室的門。
“不能抽!不能抽啊!”
“這個骨髓抽不得!”
爸爸以為她是在擔心我,出聲安慰。
“姐,我知道你擔心言希。”
“你放寬心,言希和安安是親姐弟,不過是一個小手術,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此話一出,姑媽的臉更白了。
她瘋狂地搖頭,嘴裏呢喃著“不要”
爸爸勸她冷靜。
她卻突然尖叫出聲。
“會出人命的,不能抽!”
我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發瘋。
爸爸皺眉,問出心中的疑惑。
“為什麼不能抽?”
姑媽瞳孔猛然皺縮,指著身後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