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澤安頭都沒回,語氣淡漠地打斷:
“才回許家多久,就以為仗著許家千金的身份有特權了?找我做什麼?難道讓我替她插隊、開後門?”
“在外麵野了十多年,果然一點規矩都沒有。按照醫院流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護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點頭離開了。
我和許洛星對視一眼。
一個躺在床上,失去了左腿。
一個坐在輪椅上,渾身是傷。
我們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同樣的失望。
正如我從來沒有和蘇燦燦爭寵一樣,許洛星也從來沒使用過特權。
反而是蘇燦燦,經常仗著許澤安的寵愛,一點小病直接找專家,檢查全部走綠色通道。
就像此刻,僅僅是手掌破皮,就讓許澤安推遲了另一台手術,在這裏哄了半天。
根本不用住院的小傷,還占用了一張VIP病床。
做完檢查後,我和許洛星回到病房。
她率先打破沉默:“景怡,我們認親是不是錯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
“在福利院的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的,冬天冷夏天熱,穿舊衣服睡大通鋪。可是院長媽媽對每個孩子都是真心的。”
“她收入低,卻竭盡全力給我們最好的。”
“我半夜發燒,她背著我去醫院,守著我整夜不睡覺。”
“你查出肺上有問題後,她帶著你四處求醫。”
“認親那天,她比所有人都高興,還偷偷給我倆塞紅包。”
“可回到許家後,我卻覺得自己像客人,還是不受歡迎那種。”
我盯著天花板,輕輕開口:“我想回家了。”
許洛星看向我,她知道我說的“家”是福利院老舊的二層小樓。
並非蘇家別墅。
認親第一天,蘇許兩家在一起吃飯。
蘇燦燦在飯菜端上桌後忽然掉了眼淚。
坐在左右兩側的蘇霖川和許澤安急壞了。
問她哪裏不舒服,她才說:“以前每次吃魚,都是哥哥幫我挑刺,澤安哥哥幫我檢查有沒有過敏源。現在姐姐們回來了,我不能再這麼任性了。”
蘇霖川和許澤安二話不說,一個開始挑魚刺,一個給她夾菜。
用行動表示就算親妹妹回家,也不會影響她在兩人心中的地位。
我和許洛星尷尬不已,不知道作何反應時,兩邊的父母卻滿意至極。
“景怡,洛星,你們是姐姐,燦燦無父無母心思敏感,以後多體諒一下,讓讓她。”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小心翼翼地告訴媽媽:“媽,今天是我生日。”
媽媽給我煮了一碗麵,加了兩個煎蛋。
我開心極了,以為可以和家人一起慶祝自己成年。
可麵還沒吃完,就聽媽媽說:“今天爸爸媽媽都有事要忙,哥哥也要上班,想吃什麼跟王媽說,生日禮物晚點給你。”
我不敢有意見,隻能點頭應了。
結果我在朋友圈看到了蘇燦燦曬的照片。
爸媽和蘇霖川都陪著她在遊樂園玩,幸福幾乎從屏幕裏溢出。
直到深夜,四人才一起回了家。
我聽到媽媽小聲說:“這下滿意了吧?遊樂園的票是我定的,鑽石項鏈是你爸送的,海鮮大餐是你哥買單。都多大了,竟然還吃一碗煎蛋麵的醋。”
蘇霖川立馬附和:“又不是媽親手做的,有啥好羨慕的?”
爸爸親昵地刮了一下蘇燦燦的鼻子:“還跟小時候一樣,不收三份禮物不肯消氣。”
蘇燦燦嬌嗔道:“我還不是擔心你們有了姐姐就不要我了。”
幾人的說笑聲在看到我的刹那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