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為了公平,製定了擲色子決定一切的家規。
大到誰能去上重點高中,小到誰吃最後一隻雞腿。
點數大的贏,點數小的輸。
我是家裏運氣最差的人,從小到大沒贏過一次弟弟。
於是弟弟拿著全家的積蓄去留學,我輟學進廠打螺絲供養他。
直到我確診尿毒症,爸媽最後一次拿出那兩顆色子。
“贏了我們就賣房給你治,輸了你就認命,別拖累你弟。”
我拚盡全力擲出了六點,以為終於被命運眷顧了一次。
媽媽卻不小心打翻了弟弟的色子,色子摔成兩半。
裏麵灌滿了鐵,重心永遠偏向弟弟想要的那個點數。
我含恨閉眼的那一刻,看到了爸媽臉上如釋重負的笑。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重回家規宣布這天......
......
我猛地睜開眼。
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鬱的紅燒肉香氣。
耳邊是弟弟林天賜尖著嗓子的撒嬌聲。
“媽,我就要那雙最新款的AJ!我們班同學都有!”
我看著自己光潔無損的手臂,上麵沒有常年透析留下的猙獰針眼和鼓包。
我重生了。
餐桌上,兩份通知書刺眼地並排擺放著。
一份是我的,985大學的燙金錄取通知書。
一份是弟弟的,學費昂貴的三本繳費單。
爸爸林國強吐出一口渾濁的煙圈,熟練地從抽屜裏摸出那個熟悉的紅木盒子。
盒子裏,是兩顆磨損得包了漿的象牙色子。
“老規矩。”
爸爸的聲音毫無波瀾。
“家裏隻有一份供大學的錢,讓老天爺決定誰去讀。”
“平玉,你運氣一向不好,可別怪爸媽。”
媽媽劉翠蘭假惺惺地笑著,把那兩顆色子遞到我麵前。
她的眼神裏,藏著早已知曉結果的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我接過色子,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我摩挲著上麵熟悉的紋路,心底湧起一陣徹骨的冷笑。
上一世,就是在這裏。
我擲出了可憐的2點。
而弟弟,輕輕鬆鬆擲出了5點。
我哭著,求著,最後絕望地親手撕掉了自己的通知書,揣著幾百塊錢南下進廠,成了一名日夜顛倒的“螺絲妹”。
我用我十年青春和血汗,供養他成了風光的海歸。
而我,最後隻換來一句冰冷的“認命”。
這一次,我不會再認命了。
我看著媽媽那張偽善的臉,假裝緊張地搓了搓手。
“媽,我......我手心都是汗,有點滑。”
就在接過色子的瞬間,我的手“不小心”一抖。
兩顆色子骨碌碌地滾了出去,一顆停在桌邊,另一顆掉到了桌子底下。
“哎呀!”媽媽誇張地叫了一聲,眼神裏卻閃過一絲得意。
她以為,這又是我的“壞運氣”在作祟。
“快撿起來,別耽誤時間。”爸爸不耐煩地催促。
我順勢彎下腰,鑽進昏暗的桌底。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我飛快地從口袋裏掏出另外兩顆一模一樣的色子。
那是我昨晚翻箱倒櫃,在媽媽舊首飾盒的夾層裏找到的。
是家裏最早用過,還沒來得及灌鐵作弊的,一對普通的色子。
電光火石之間,調換完成。
我慢吞吞地從桌底爬出來,將那顆掉落的“新”色子和桌上那顆湊在一起,握在手心。
“爸,媽,我準備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恨意與不甘都凝聚在手腕。
奮力一擲!
兩顆色子在桌麵上急速旋轉,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最終緩緩停下。
一個六點。
又一個六點。
兩個鮮紅的六點,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我爸媽和弟弟的眼睛裏。
空氣,瞬間凝固了。
飯桌上,隻剩下紅燒肉“咕嘟咕嘟”的熱氣聲。
全家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後一寸寸碎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弟弟林天賜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擲出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