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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中心的貴賓通道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花了一萬八，選了最貴的全身精密檢查套餐。

護士小姑娘看我一個人，好心問我要不要等家屬來。

我笑著擺擺手：“不用，我沒有家屬。”

無父無母，無夫無子。

挺好，清靜。

等待檢查結果的空檔，我去了隔壁街的房產中介。

我名下還有一套老學區房。

那是趙浩初中時為了他上學買的，位置極好，但這幾年我一直舍不得賣。

總想著以後留給孫子，或者當個退路。

上一世，這套房被趙浩連哄帶騙過戶給了孫倩，說是為了孩子上學。

結果轉頭就被孫倩抵押了，錢拿去給劉翠花還在澳門賭輸的債。

這一次，誰也別想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掛牌，急售，價格可以低一點，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中介小哥眼睛都亮了，這地段的房子，降價急售那就是送錢。

“姐，您放心，三天內我肯定給您辦妥！”

辦完手續出來，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趙浩打不通我的電話，換了兒媳孫倩的手機轟炸我。

我看著屏幕上“乖兒媳”三個字，以前覺得親切，現在隻覺得惡心。

接通，開了免提。

孫倩尖銳的哭腔刺破耳膜。

“媽！你怎麼回事啊？趙浩說你不給錢買家具？”

“我朋友下周都要來暖房了，家裏空蕩蕩的像什麼樣子？你是想讓我丟臉死嗎？

“我媽說了，你要是這麼扣扣搜搜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聽聽，多委屈。

好像花我的錢是天經地義，不給她花錢就是十惡不赦。

上一世聽到她哭，我會心疼得整宿睡不著，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取錢送過去。

還得賠著笑臉，給她燉湯補身子。

現在？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冷漠地回了一句。

“沒錢就別充大款請朋友，或者讓你媽把她的棺材本拿出來給你買？”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尖叫聲。

“林淑芬！你敢咒我媽？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是瘋了。”

我看著體檢中心叫號屏上我的名字，語氣平靜。

“被你們一家吸血鬼逼瘋的。”

“孫倩，別拿不過日子嚇唬我，想離就離，沒人攔著你。”

掛斷電話，直接拉黑。

世界清靜了。

走進診室，專家的臉色很凝重。

他指著心臟彩超的片子，眉頭緊鎖。

“林女士，情況不太樂觀。嚴重心衰，心臟功能隻剩下常人的百分之三十。”

“必須盡快做心臟移植手術，否則......”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我懂。

上一世，這時候我其實已經經常胸悶氣短了。

但我舍不得花錢體檢，去藥店買點速效救心丸就扛著。

趙浩說是更年期作的，我也就信了。

後來拖成了絕症，疼得滿地打滾時，趙浩卻說我是裝病不想帶孫子。

這一世，查得早，還有救。

“醫生，給我排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藥。”

“錢不是問題。”

隻要能活，多少錢我都花。

醫生點了點頭，開了住院單，但提醒我手術費用加上後期抗排異，至少準備三百萬。

三百萬。

也就是一套房子的錢。

也是上一世，我給趙浩買那套婚房的錢。

那時候他說：“媽，買了房我給你養老。”

結果養出了個白眼狼。

現在，這錢用來養我自己的心，正合適。

晚上，我躺在病床上刷朋友圈。

劉翠花發了九宮格。

照片裏，她穿著大紅色的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新房的主臥飄窗上。

配文：“女兒女婿孝順，大房子住著就是舒服。某些人啊，隻有眼紅的份，這就是命！”

底下孫倩回複：“媽你喜歡就好，以後這就是你家。”

趙浩點了個讚。

我也點了個讚。

並在下麵評論了一句：“房產證還沒過戶呢，親家母住得開心就好，畢竟能住的日子不多了。”

發完，我關機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