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後,當兒子將我全款買的新房主臥鑰匙交到親家母手裏時,
我沒像上一世那樣說兒子冷血,反倒一臉慈祥地拍了拍兒子肩膀:
“親家母腰不好,是該住大房間,你做得對。”
“我的退休金不多,就不留在這兒礙眼,我回鄉下老宅。”
說完,我藏起差點交出去五十萬裝修金踏上回家的車。
憋屈也是沒辦法,畢竟上一世兒子因為婆婆是城裏人袒護她時,
我氣瘋了,亮出我的千萬存款意圖打臉。
誰知道兒子聯合親家母一家做局,偏光了我的養老錢。
我試圖打官司,卻被他們反咬一口說是敲詐。
最終我住在漏風的出租屋裏燒到神誌不清。
痛得快死了時,我爬到兒子家門口求救。
可他隔著防盜門,聽著親家母嘲笑我是老乞丐,連門都沒開。
最後身無分文的我,死在了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裏。
重活一世,一間朝南的臥室,哪有我卡裏的七位數存款重要呀?
......
走出那個我全款買下的高檔小區時,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但我沒有流淚。
上一世流過的血淚太多,這輩子,我的眼淚比黃金還貴。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趙浩追上來了。
我腳步卻沒停。
他追我,絕不是因為擔心我生氣,更不是因為心疼我這個媽。
是因為我包裏的那張卡。
那張存了二十萬,準備給他們買全屋進口家具的銀行卡。
“媽!你站住!”
趙浩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轉過身,看著他。
眼前這張臉,和上一世隔著防盜門,聽著我求救卻無動於衷的那張臉,慢慢重合。
趙浩喘著粗氣,臉拉得老長,滿是不耐煩。
“媽,你今天怎麼回事?當著裝修師傅和孫倩媽的麵,你甩臉子給誰看?”
“不就是個主臥嗎?你一個人住那麼大房間幹什麼?空落落的嚇人不嚇人?”
“我嶽母腰不好,需要陽光曬著,你做長輩的,能不能懂點事?”
聽聽。
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了三十年的兒子。
在他的邏輯裏,我出錢買房,出錢裝修,最後連個睡覺的地方都要給親家母讓路。
不讓,就是我不懂事。
上一世,我就是太想懂事,太想維係這段所謂的親情,才會被他們一家子吸幹骨髓。
我輕輕拂開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拽皺的衣袖。
“浩浩,你說得對。”
我語氣溫和,甚至帶著笑意。
“媽老了,確實不懂事,所以媽想通了,不給你們添亂。”
趙浩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他臉上的怒氣消了點,擺出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想通了就好,孫倩剛才都生氣了,你趕緊回去道個歉,說主臥是你自願讓出來的。”
“還有,家具卡呢?下午我們要去看沙發,孫倩看中了一套意式真皮的,五萬多,趕緊拿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看著那隻手。
小時候,這隻手胖乎乎的,會拉著我的衣角撒嬌要糖吃。
後來,這隻手拿著留學錄取通知書,發誓要讓我過上好日子。
再後來,也就是上一世。
這隻手拿著偽造的借條,指著我的鼻子,要把我趕出家門。
我笑了,眼神卻冷得很。
“卡啊,剛才我不小心折斷了。”
趙浩的手僵在半空。
“折斷了?那你去銀行補辦啊!現在就去!在那磨蹭什麼?”
“補辦不了。”
我後退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錢我剛才手機操作,存了五年死期,取不出來了。”
安靜了三秒。
趙浩整張臉都透著壓不住的怒火。
“林淑芬!你有病吧?存死期?我們要買家具你存死期?”
“你趕緊給我取出來!損失利息也要取!”
他吼得唾沫星子亂飛。
要是上一世,看到他生氣,我早就慌了手腳。
但現在,我隻覺得他吵。
腦海裏閃過前世畫麵。
我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啃著發黴的半個饅頭。
而他在朋友圈發著他們在五星級酒店吃鮑魚龍蝦的照片,配文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幸福。”
那裏麵的一家人,沒有我。
隻有拿著我養老錢揮霍的劉翠花一家。
我心裏僅存的那點波動,徹底消散了。
“取不出來就是取不出來。”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既然沒錢買家具,那就先睡地板吧,聽說對頸椎好。”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一院體檢中心。”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趙浩在後麵歇斯底裏的咒罵。
“死老太婆!你給我等著!”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等著?
是啊,我是該好好等著。
等著看你們這一世,沒有我的血肉供養,能活成什麼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