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坐在工位上,機械地訂票、訂餐廳。
看著屏幕上情侶套票的字樣,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蘇軟軟抱著文件過來找我簽字,看到屏幕,驚呼一聲。
“哇!聽瀾姐,這就是陳律要帶我去的地方嗎?”
她滿臉憧憬,臉頰粉紅。
“我從小就想去海洋館,可是門票太貴了,一直舍不得。”
“陳律真的太好了,他居然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
她拉著我的手,撒嬌道:
“聽瀾姐,你也一起去吧?陳律說那天你也休假。”
我抽出手,冷冷地看著她。
“不用了。”
“這種場合,我去不合適。”
“我要避嫌。”
蘇軟軟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還想說什麼。
我低下頭,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醫院短信。
我猛地站起來,衝進辦公室。
“陳忘,爸情況不好,醫院讓我們馬上過去!”
陳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現在?”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蘇軟軟。
“可是我已經答應軟軟,今天要帶她去見一個重要客戶,這對她轉正很關鍵。”
“聽瀾,你先去醫院盯著,我忙完這邊馬上就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是你親爸!醫生說情況很危急!”
陳忘有些煩躁地合上文件。
“我知道是我爸!但醫院有醫生,我去了能治病嗎?”
“軟軟這個客戶很難約,錯過了這次機會,她轉正就難了。”
“聽瀾,你別總是這麼情緒化,分一下輕重緩急好不好?”
在他眼裏。
蘇軟軟的轉正,比他父親的生死更重要。
或者說,陪蘇軟軟,比任何事都重要。
我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徹底涼透了。
我轉身衝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蘇軟軟怯生生的聲音:
“陳律,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聽瀾姐好像真的很急...”
“不用管她。”
陳忘冷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總想用這種事來博關注,真的很惡心。”
博關注?
拿父親的命來博關注?
我在電梯裏,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
醫院的搶救室燈火通明。
手機一直握在手裏,屏幕亮了又滅。
沒有一個電話。
沒有一條信息。
朋友圈裏,蘇軟軟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在高級餐廳的自拍,背景裏有一隻男人的手正在切牛排。
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
那時候,醫生剛給我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簽了字,手抖得不成樣子。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火苗,徹底熄滅了。
淩晨四點。
陳父走了。
走得很安詳,隻是到最後,嘴裏還念叨著那個壞小子怎麼沒來。
我替陳忘盡了最後的孝道。
回到家,我想把自己所有的東西打包。
卻發現,為了隱婚,這三年家裏幾乎沒有我的痕跡。
周一早晨的例會。
陳忘春風滿麵地走進會議室,蘇軟軟跟在他身後。
陳忘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沈秘書,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是不是周末玩太瘋了,沒休息好?”
玩太瘋了?
我在醫院守了兩天兩夜。
他在陪蘇軟軟過周末。
現在問我是不是玩太瘋了?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我。
蘇軟軟小聲說:
“聽瀾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吧,會議紀要我來幫你記。”
這一副體貼入微的樣子,襯托得我更加不懂事。
陳忘有些不悅:
“工作就是工作,身體不舒服要提前請假,而不是在會議上擺臉色。”
“沈聽瀾,如果你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後麵有的是人排隊。”
“既然你這麼不專業,那這個月的獎金全扣。”
若是以前,我會低頭認錯,會忍氣吞聲。
但今天,我不願再忍了。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陳忘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震驚了所有人。
陳忘被打懵了,臉上浮現出怒氣。
“沈聽瀾!你瘋了嗎?!”
“我是瘋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幹了。”
“不僅行政秘書我不幹了。”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直接拍在桌子上。
“陳太太這個位置,我也不占著了。”
“你不是喜歡避嫌嗎?你不是喜歡蘇軟軟嗎?”
“成全你們。”
“以後,你想怎麼寵她就怎麼寵,想怎麼作弊就怎麼作弊。”
“因為,我不稀罕了。”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和陳忘。
蘇軟軟更是驚得捂住了嘴巴,手中的筆記本掉在地上。
她看看我,又看看陳忘。
“陳律...聽瀾姐是...是你太太?”
其他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隱婚三年。
這一刻,我決定以最決絕的方式,曝光在所有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