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所年會慶功宴上,旁邊喝高了的銷冠說漏了嘴。
“還是咱們陳律深情,為了陪蘇實習生過生日,特意在年會搞了個一日陪伴的獎項讓她抽中。”
我以為她在說笑,畢竟我是陳忘隱婚三年的妻子。
“主管,陳律最公私分明,這種抽獎都是隨機的,怎麼可能作弊?”
見我不信,銷冠急了,從手機翻出後台數據往桌上一拍。
“你自己看!蘇軟軟那工號被鎖定了中獎一日陪伴。“
”陳律還特意推了那個幾百萬的並購案,就為了那天有空呢。”
“你不是陳律的行政秘書嗎?怎麼連這都不知道!你都是怎麼討好上司的!”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正在給實習生擋酒的陳忘。
他眼神有些躲閃,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聽瀾,軟軟剛畢業,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過生日太孤單了。”
“你是老板娘,要大度,我們還要避嫌的。”
三年來,我強調了無數次想要的一日陪伴竟然已經被他刻意安排給了別人。
心裏積攢的委屈頓時無處安放。
我默默摘下無名指的婚戒指扔進了他為蘇軟軟擋酒的酒杯。
“我知道了,我會大度的,這個位置我就不占著了。”
——
酒杯裏的鑽戒沉底,發出一聲響。
陳忘眉頭擰緊:
“沈聽瀾,你發什麼瘋?”
“軟軟酒精過敏,我好心替她擋酒,你把戒指扔進來,當眾給我甩臉子?”
胸口的火氣頂得我生疼,我第一次在大家麵前跟他大聲說了話: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那個一日陪伴獎是怎麼回事。”
蘇軟軟身子一抖,像隻受了驚的兔子。
“聽瀾姐,對不起...都是我運氣太好才抽中的。”
“要是聽瀾姐也想要這個陪伴機會,我...我可以讓出來的。”
多懂事。
襯得我這個行政秘書,既小家子氣,又刻薄刁鑽。
旁邊的銷冠看不下去了。
或許是沒眼色,或許是覺得我不值得被尊重,她站了出來。
“沈聽瀾!你當了幾年秘書,不會真把自己當老板娘了吧?”
“也是,陳律對這新來的實習生確實沒話說。你跟了他三年也沒這待遇,心裏不平衡了?”
“老幫菜了,還把上司意淫成老公,跟小姑娘爭風吃醋。”
她隨口一句調侃。
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是啊,我跟了陳忘三年。
全公司都知道,沈聽瀾是陳忘最得力的秘書。
卻沒人知道,沈聽瀾也是陳忘藏在家裏,見不得光的正妻。
蘇軟軟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站起身。
眼眶裏含著淚,怯生生地看著我。
“聽瀾姐,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沒事。”
陳忘打斷她,語氣溫柔得我不認識。
“這是你憑本事抽到的,不用讓。”
轉頭看向我時,那點溫柔瞬間散了個幹淨,隻剩冷硬。
“還不快給軟軟道歉?我那是為了避嫌才把名額放進獎池。”
“你自己沒抽到,還非要當眾鬧,讓大家怎麼看?”
避嫌。
又是避嫌。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又一次紮進我的心裏。
結婚三年,隱婚三年。
當初領證時,他說律所處於上升期,夫妻店會讓合夥人有陳慮。
我信了。
哪怕我在暴雨天去接他,卻隻能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看著他為了避嫌淋雨跑過來。
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們共同的犧牲。
直到今天。
那個大獎,後台代碼裏明晃晃地寫著蘇軟軟的工號。
就連他推掉幾百萬大單也要空出來的日子,也是蘇軟軟的生日。
所謂的避嫌,不過是嫌棄我的借口。
遇到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恨不得拿大喇叭昭告天下。
看著陳忘那副護犢子的姿態,我突然覺得累極了。
“對不起。”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著蘇軟軟。
“是我不懂事,不該跟新人搶福利。”
“陳律說得對,我是老員工,該大度。”
陳忘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似乎對我的識趣很滿意。
“行了,別在那杵著。”
他拿起外套,順手搭在蘇軟軟肩上,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
“軟軟喝多了,我送她回去。聽瀾,你沒喝酒,你去開車。”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原本一圈戒痕,現在也漸漸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