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哭著的林書瑤臉色瞬間慘白,她眼神慌亂的看向顧廷宴。
顧廷宴也愣住了,原本憤怒的表情僵在臉上。
孤男寡女,豪車後座。
我都下車了,發生什麼接觸能把腿上的精油蹭滿全身?
幾個在旁邊換藥的小護士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廷宴惱羞成怒:“許南笙!你給我閉嘴!”
“你自己心思歹毒,還要把臟水潑到別人身上?”
“書瑤是為了給我擦汗才不小心碰到的!”
擦汗能擦到腿上去?
我沒拆穿他拙劣的借口:“哦,那是挺不小心的。”
“既然顧總沒事死不了,那我就先走了。畢竟我的服務項目可不包含看兩位的恩愛秀。”
“站住!”
顧廷宴叫住我,他胸口劇烈起伏。
以前的他稍微咳嗽一聲,我都會急的整夜睡不著覺,滿世界給他找偏方。
而現在他差點死了,我卻在跟他談服務的項目。
“許南笙,你現在怎麼變的這麼冷血?”
他的眼神裏有痛心,也有失望。
“當年的你,連隻流浪貓受傷都會哭半天。現在我都這樣了你連一句關心都沒有嗎?”
“你明知道我對薰衣草過敏,卻還在她的精油裏加這個,你是不是就想看著我死?!”
聽到這些話,我的手猛的攥緊。
原來,他還記得他對薰衣草過敏。
但他大概忘了,是誰發現他對薰衣草過敏的。
七年前,在我們大二那年的校慶上。
我不小心把薰衣草香包放在了他的外套裏,導致他在演講台上休克暈倒。
那時候我嚇壞了,守在校醫室哭腫了眼。
從那以後,我為了他戒掉了我最愛的紫色,還逼著自己記住了幾百種致敏源。
甚至為了幫他脫敏,我把自己每天關在實驗室裏研究那些複雜的草藥配比。
可笑的是,現在他卻用這一點來指責我冷血。
“顧總記性真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然後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如果是七年前的許南笙,確實會心疼你。”
“但現在的許南笙,隻是一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俗人。”
“還有。”我轉頭看向縮在一邊的林書瑤,“我在那瓶精油裏加薰衣草,是因為你說你最近失眠多夢想讓我加的。”
“我本是為了你好,誰知道你們在車上…那麼急不可耐呢?”
“滾!”
顧廷宴抓起枕頭朝我砸過來。
我沒躲。
軟綿綿的枕頭砸在身上,不疼。
但帶著屬於他們那股我聞不到的味道卻讓我反胃。
我彎腰撿起枕頭,拍了拍上麵的灰輕輕放在床尾。
“顧總好好養病,畢竟那五十萬的卡還沒消費完呢。”
“下次來,我給您換個合您眼緣的老師。”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挺直的背瞬間垮了下來。
膝蓋疼的我幾乎站不穩。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向電梯口。
沒走兩步,身後的病房門卻猛的被撞開。
顧廷宴追了出來,他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齒到:
“把人害成這樣就想走?許南笙,你現在就跟我去警局!”
“書瑤要是留了疤,我會讓你把牢底坐穿!”
膝蓋的劇痛讓我根本站不穩,我拚命掙紮:
“放手!顧廷宴你放手!!”
“放手?做夢!”顧廷宴拖著我就往回走,“這是你欠她的!”
就在我絕望的閉上眼,準備被他拖回去時——
叮的一聲,麵前的電梯門開了。
一隻手從裏麵伸出來直接扣住了顧廷宴的手腕,然後狠狠一折。
顧廷宴痛呼鬆手。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總好大的威風,敢在我的醫院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