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顧廷宴分手的第三年,他帶著即將訂婚的未婚妻來香氛療養。
林書瑤點名要傳說中最難約的金牌技師。
我蹲在地上,正準備將調好的精油抹在她的腿上時,手腕卻被顧廷宴猛的攥住。
他滿眼不可置信:“許南笙,你以前可是全國最好的調香師,怎麼現在能來做這種事?”
我不動聲色的抽回手,還憑借技術讓林書瑤辦了張50萬的至尊VIP卡。
顧廷宴冷著臉付了錢,離開時他壓低聲音狠狠的問我:
“你這麼作踐自己,是在報複我嗎?”
我以標準的職業微笑送他們出門,轉頭就和店長把這單提成換了現金。
我早就沒有複仇的念頭了。
畢竟一個失去了嗅覺的廢人,哪還有力氣談愛恨呢。
......
下班的時候,南城下起了暴雨。
我的右腿膝蓋開始隱隱作痛,那是三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
一逢陰雨天,骨頭裏就像有螞蟻在啃噬。
我打開打車軟件,前麵排隊顯示兩百多號。
正準備冒雨衝向地鐵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顧廷宴皺著眉的側臉,還有林書瑤好似關切的聲音:
“南笙姐姐,雨太大了,你是要回郊區吧?”
“我們正好順路,讓廷宴送送你吧。”
我站在台階上,雨水已經打濕了衣服。
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
但如今,膝蓋的劇痛讓我無比清醒。
我收起傘,下意識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顧廷宴冷聲道:“坐後麵去。”
我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以前這個副駕是我的專屬,但如今它已經是林書瑤的了。
我道了歉然後坐進了後座。
車裏暖氣開的很足,很快便驅散了我的寒意。
同時我也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林書瑤轉過頭,用手腕撩過耳邊的碎發,不經意的露出一串價值連城的粉鑽手鏈。
空氣中的香味似乎更濃鬱了一些。
她笑盈盈的看著我:“南笙姐,你是行家,你聞聞我今天用的這款香水怎麼樣?”
顧廷宴也透過後視鏡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評價。
“這是廷宴哥哥特意找法國大師給我定製的,名字叫初戀。”
說著林書瑤臉上露出了一道甜蜜的紅暈:“廷宴哥哥還說,隻有這個味道能讓他安神,除了我,沒人配得上這個味道。”
我看著精致的水晶瓶身,視線有些恍惚。
其實我什麼都聞不到。
自從三年前在實驗室那場爆炸中吸入了過量的毒氣,我的嗅覺神經早就徹底壞死了。
現在的世界對我來說,是無味的。
但是,哪怕聞不到,我也認得林書瑤手裏那個瓶子。
那是當年我為了治好顧廷宴的失眠症,熬了整整三個月調製的配方。
隻可惜最後收尾的時候,我不小心加重了一味藥草的比例,導致後調帶著一股枯木腐爛的苦澀味。
我把這個失敗品隨手扔進了廢棄箱,並將它命名為枯骨。
沒想到,當初我不屑一顧的廢品,竟兜兜轉轉成了顧廷宴千金難求的“初戀”。
不僅被林書瑤用上了,還成了他們愛情的見證。
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見我不說話,顧廷宴以為我是嫉妒:
“怎麼?許大調香師評價不出來?還是說,這味道讓你想起了什麼?”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質問他為什麼要把屬於我的殊榮給另一個女人。
畢竟以前的我,眼睛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我調整了一個讓膝蓋舒服點的坐姿,抬起頭笑道:“顧總說笑了,我現在隻是個服務生,早就忘了怎麼品香了。”
“不過這味道…確實很適合林小姐。”
那是腐爛的、枯萎的、如同死灰一樣的味道。
顧廷宴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許南笙,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的說話嗎?”
林書瑤連忙打圓場,但她的手卻緊緊挽住顧廷宴的胳膊:“廷宴哥哥,你就別怪南笙姐姐了,畢竟她現在…也接觸不到這麼高級的東西了,聞不出來其中的門道也很正常。”
說著她又一臉天真的看向我:“南笙姐姐,你要是真喜歡回頭我送你一瓶。”
“雖然這香水挺貴的,一毫升就要五位數,但咱們好歹姐妹一場。”
我笑了笑:“不用了,我現在的身份配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車子駛入了我租住的老舊小區。
這裏是南城的城中村,路燈都是壞的。
地麵也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積水和垃圾。
與顧廷宴這輛一塵不染的邁巴赫格格不入。
“就停這吧,裏麵路窄,車進不去。”我開口道。
林書瑤看著窗外陰暗潮濕的環境,誇張的捂住了嘴。
“天呐!南笙姐姐你就住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