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小時內,季心桐的創傷性應激障礙發作了三次。
第一次,是看到丈夫陸雲慕和母親再婚後生下的妹妹葉明珠的床照,照片時間是她去年生日那天。
第二次,是得知陸雲慕因急於去找葉明珠,在她發病時喝的水裏摻入安眠藥。
第三次,是聽到一段錄音,陸雲慕親口承認他的愛早在她一次次發病中消耗幹淨,隻剩無盡的厭煩,要不是姥姥的遺願是讓他照顧她,他早就想和她離婚了。
陸雲慕回到家,一如往常地不顧地上的臟汙,抱著季心桐安撫。
“那都是你前夫的錯。我們心桐這麼好,以後有我陪著你......”
這樣的事,他做過無數遍。
這次,季心桐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不耐,瞥見他無比褶皺的領帶上的臟汙,散發出的味道刺激著她的神經。
領帶是她親手縫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她大力把他推開,眼中的戒備和不安額外清晰。
陸雲慕微怔,想再次抱上去時,被季心桐隨手撿起的水果刀紮進了腹部。
他不可置信。
這時,門再次被推開,葉明珠衝進來推開季心桐,滿臉擔憂地扶著陸雲慕,叫了救護車。
掛斷後譴責地看向季心桐。
“姐姐,這麼多年,我們因為你被前夫傷害無時無刻不在哄著你,可你怎麼能傷了最在乎你的姐夫?”
“婚姻不順的人那麼多,沒見過像你這樣脆弱的,你能不能不要再拖累所有人!”
陸雲慕攔住了她後麵的話,隻是他的沉默暗示讚同這些話。
而季心桐被他和葉明珠身上一致的香水味刺激到再次陷入自我懷疑。
她真的是個拖累嗎?
可說下承諾又出軌的人不是她啊!
救護車將陸雲慕和葉明珠拉走,臨走時,陸雲慕眼中悲痛:
“心桐,為什麼這麼久你的病還沒有好?”
“明天就我帶你去看新的醫生。”
落在季心桐眼裏,陸雲慕的麵孔好像和她那個前夫有一瞬的重合。
之後一個小時,季心桐無數次回到那無比陰暗的三個月。
她發現前夫出軌後,拿著證據說離婚。
前夫不同意,解開皮帶打她。
她被打流產也隻得前夫一句活該。
被虐打三個月,她被陸雲慕救出來,渾身感染到皮膚開始爛掉的傷痕作為證據,成功起訴離婚。
之後她被前夫報複,陸雲慕替她擋了一刀,進了ICU。
她確診心理疾病,他緊張萬分,哪怕她有一點情緒波動,他都會不顧一切趕到她身邊。
每次她清醒後,都覺得拖累了他。
可陸雲慕說一切都不如她重要,暗戀她十多年得償所願,他隻有慶幸。
而且當初要不是姥姥,他早就死了。
在一起兩年,陸雲慕隻暗示過一次結婚。
他不知道,她的病其實好了很多了,特意提前買好戒指,想要向他求婚,給他一個驚喜。
然後就看到了那些他出軌葉明珠的證據。
季心桐清醒後,又是滿地狼藉。
她不由苦笑。
戒指盒在她發病時不知道扔到了哪裏,用作驚喜的鮮花被她扯爛。
可陸雲慕好像沒發現。
不過不重要了,還好她的求婚還沒說出口。
若是日後再離婚,陸雲慕的態度尚且不確定,冷靜期還要30天。
而分手,隻要一句話就可以。
甚至,可以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