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建軍被砸得一懵,臉漲成豬肝色。
他指著我的鼻子。
“給臉不要臉是吧?想做手術?行啊,你有本事自己去交錢!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他摔門而去。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護士驚呼。
我撐著牆,一步步走到繳費處。
卡裏的餘額不夠。
我給幾個老姐妹打了電話,大家湊了湊,借給了我。
手術很成功。
出院那天,我自己打車回家。
我沒收拾屋子,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家。
張建軍這幾天沒再聯係我。
直到半個月後,一個消息打破了平靜。
居委會的王主任敲開了我家的門。
“林大姐!大喜事啊!”
王主任把一份紅頭文件拍在桌上。
“咱們這片老小區,終於納入拆遷範圍了!規劃修地鐵,全拆!”
我愣住了,拿起文件看了看。
“拆遷補償方案也下來了,您這套房子麵積大,位置好,按照標準......”
王主任比劃了一個數字,“現金補償加安置,至少這個數。”
六百萬。
“林大姐,簽字吧,早簽早拿錢。”
我盯著那份文件,腦中閃過那份《盡孝價目表》。
“王主任,這事兒......先別聲張。”
我給王主任倒了杯水。
“我想先把家裏的事處理好。”
王主任是個明白人,想起了我那天被救護車拉走的事,歎了口氣。。
“行,您心裏有數就好。不過這字,得戶主簽。房本是您的名字,錢到時候也是打到您卡上。”
送走王主任,我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帶著李莉,還有孫子張小寶,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衝進我家。
“媽!媽!您在嗎?”
張建軍的聲音帶著顫抖的興奮。
極品燕窩、高檔白酒、進口水果,堆滿了整個茶幾。
“哎呀媽,看您這氣色,恢複得不錯啊!”
李莉上來就挽住我的胳膊,膩聲叫著。
“媽,我想死您了!這幾天做夢都夢見您!”
就連張小寶也乖巧地跑過來,給我捶背。
“奶奶,我給您按摩,不要錢,免費的!”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表演,隻覺得好笑。
“怎麼突然來了?”
我把胳膊從李莉手裏抽出來,淡淡地問。
“嗨,這不是想您了嗎!”
張建軍搓著手,眼睛在屋子裏四處亂瞟。
“媽,聽說......咱們這片要拆遷了?”
他憋不住了,試探著問了出來。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嗎?我沒聽說啊。”
張建軍和李莉對視一眼。
“媽,您別瞞我們了,外麵都傳瘋了。王主任沒來找您?”
“來了。”
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
“來查水表的。”
張建軍的表情一僵。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聲淚俱下。
“媽,不管拆不拆,您身體不好,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以前是兒子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我想好了,接您去我們那住!大別墅,有保姆,我們給您養老送終!”
李莉也在旁邊抹眼淚。
“是啊媽,以前是我們不對,您就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放下茶杯,嘴角上揚。
“去你們那住?怎麼收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