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知意剛和張教授說了沒幾句話,沈懷川卻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他臉上掛著往日疏離淡漠的微笑,隻是眼神裏的警告意味都快要溢出。
「知意,怎麼又亂跑?」
他聲音充滿關切,隻是握住程知意的手卻不自覺的加大力度。
張教授臉色一沉。
「沈懷川,你放開她!」
「教授,您別見怪。」
沈懷川歎了口氣,「知意失憶後,精神狀況一直不穩定。」
「醫生說她有被害妄想,總以為有人要害她。」
程知意明白自己已然打草驚蛇,為了不讓沈懷川繼續懷疑。
她隻能裝作十分乖順的樣子,跟著沈懷川離開。
回到包間裏,沈懷川從服務員手中拿過一杯酒遞給她。
「剛剛你突然發病嚇到大家了,喝了這杯酒就當給大家賠個不是。」
她沒有多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隻是下一秒,她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雙手開始抽搐,指尖痙攣著蜷縮。
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她後知後覺的明白,明白沈懷川剛剛遞給她的根本不是什麼酒。
是“失憶水”。
“失憶水”的副作用就是身體禁臠,短時間內無法控製自己的行文。
程知意的理智尚在,她崩潰的大喊大叫。
明明自己剛剛恢複了一些記憶。
可如今卻要被沈懷川徹底摧毀。
她不想,不想再過之前那樣行屍走肉的日子。
如果繼續過那樣非人的生活,倒不如讓她去死!
她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石牆,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力氣,掙紮的從地上的爬起來就朝著麵前的石牆撞了過去。
「知意!」
沈懷川大喊一聲,眼疾手快的將她攔住。
「讓我去死!」
「讓我去死!」
她口中含糊不清的說著話,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鄙夷和嫌棄的神情。
沈懷川抱歉的看著大家。
「給大家添麻煩了,知意發病了。」
「我這就帶她回去。」
程知意隻覺得自己的記憶在一瞬間快速的流失著。
她妄圖想要再抓住些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她明白,一定是沈懷川發現了什麼。
想像以前將她變成什麼都不知道的空殼。
她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意識卻漸漸模糊。
直到沈懷川將她扔進地下室,程知意才堪堪回過神。
沈懷川居高臨下的看著程知意,眼神冰冷。
「你就在裏麵好好待著,等什麼時候成了白紙,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地下室的門被關住。
屋內重歸黑暗。
程知意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她明白不出兩天,她的所有記憶會全部消失。
然後繼續變成那個什麼都不知道行屍走肉。
她拚命的攥雙手,指尖深深的刺入掌心。
血腥味在地下室四散開來。
她要努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要趁自己在忘掉一切前,將自己還記著的東西全部留下來。
她的雙手攀上牆壁,想要用指尖在牆壁上刻字時。
下一秒,眼淚卻決堤而出。
牆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順著那些刻痕,小心的一行一行的觸摸。
直到最後一行,她的指甲深深摳進刻痕。
淚水模糊了視線。
牆上記載著無數她碎片化的記憶,和以前的她想法設法要掏出沈懷川魔爪的記憶。
原來!
原來這不是第一次!
是無數個之前的她,在被關進這個地下室時,忍痛將自己殘存的記憶留了下來。
就是等著。
等著將來她,能救自己於水火中!
她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牆麵上,任由淚水流淌。
「對不起。」
「對不起。」
這句話,像是在對自己說。
又像是在對之前那個曾嘗試救自己千千萬萬次的自己說。
她深吸一口氣,將牆上的記憶深深烙進腦海。
這次,她一定要救自己逃出生天!
當晚,沈懷川來了地下室,手中提著一個裝著炭火的鐵桶。
「你想幹什麼?」
程知意下意識的後退,卻被沈懷川一把抓住。
「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早就已經恢複了部分的記憶,是不是?!」
「為什麼?為什麼一直想著要逃離我?」
「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總想著離開我?!」
沈懷川的眼神裏滿是偏執的瘋狂。
掐著程知意的手也不自覺的更加使勁。
「知意,你永遠也別想離開我!」
說完,他從鐵桶裏拿出一個燒紅的烙鐵。
程知意無比清晰的看見最上麵刻著一個大大的「川」字。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恐懼的本能迫使她不斷的後退。
可是狹小的地下室裏,她根本無處可逃
她無助的搖著頭,不斷的叫著沈懷川的名字。
希望這樣能夠喚醒沈懷川僅存的良知。
「不要......沈懷川!」
「不要!」
沈懷川無視她的哀求,猛地將燒紅的烙鐵按在她的左肩。
下一秒,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彌漫在地下室裏。
程知意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汗水混合著淚水滾落,浸濕了身上的衣服。
沈懷川十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勾了勾唇。
「知意,以後每次看到這個烙印,你就會想起,你這輩子都逃不掉我。」
傷口還在不斷冒著白煙,鑽心的疼痛讓程知意幾乎暈厥。
沈懷川離開,地下室再次陷入黑暗。
程知意掐算著大概的時間。
今天已經是周五了。
如果再拿不到解藥,再不離開。
等到下個周一,她或許又要變成那個失去一切的行屍走肉。
她忍著劇痛,腦海中快速的閃過能拿到解藥的一切可能性。
而這時,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顧柔柔滿臉得意的走進來。
「程師姐,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啊?真可憐。」
「如果你當時不阻止懷川實驗,說不定也不會搞成現在這樣啊。」
程知意抬頭和顧柔柔對上視線,心中忽然有了法子。
「顧柔柔,我們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