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認識了那個開寶馬的叔叔,媽媽就和爸爸離了婚。
我也從她的心肝寶貝,變成了垃圾。
她開始徹夜不歸,臥室的門也上了鎖,裏麵時常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以為是那個叔叔欺負她,壯著膽子敲門,卻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滾!誰讓你偷聽的?”
我給她做的紅燒肉,她直接倒進垃圾桶,把冰冷的盤子砸在我腳邊。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的廚房!”
我拚了命考到全班第一,以為她會高興。
可她卻一把搶過試卷撕得粉碎,猩紅著眼罵我。
“考第一有什麼用?能讓你找到有錢的男人嗎?別來煩我!”
終於,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裏,她化著精致的妝,把我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一個垃圾袋,連同我的書包,一起扔進外麵的泥水裏。
“周小雨,帶著你的垃圾滾出去!去找你那個窮鬼爹,別耽誤我!”
我哭著去拉她的衣角,門卻“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衝進雨幕,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後,世界陷入了黑暗。
再睜眼,我變成了一隻瘸腿的流浪貓。
......
疼。
全身骨頭都像被碾碎了。
雨水順著我的毛發往下滴,混著泥漿,又冷又黏。
我費勁地睜開眼,視線很低,隻能看見積水的地麵。
我想伸手去擦臉上的泥,卻伸出了一隻黑白花紋的爪子。
這是什麼?
我驚恐地想喊,嗓子裏發出的卻是細弱的“喵”聲。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刺耳的刹車聲,飛出去的身體,還有最後一眼看到的車燈。
我死了,死在被親媽趕出家門的那個雨夜。
但我又活了,變成了一隻臟兮兮的流浪貓。
後腿傳來鑽心的劇痛,我低頭看去,那條腿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看著遠處那股昏暗的燈光,我有些不甘心。
我想知道,趕走我之後,她是不是很開心?
我咬著牙,拖著那條斷腿,一步一步往回挪。
熟悉的單元樓,熟悉的樓層,我順著牆外的空調外機和排水管,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指甲都翻了出來,終於爬上了那扇落地窗的窗台。
窗簾沒拉嚴,透出一絲光亮。
我把滿是泥水的臉貼在玻璃上,屏住呼吸往裏看。
心臟在胸腔怦怦跳,帶著恨意,帶著害怕,還有一絲我自己都不懂的期盼。
屋裏沒有我想象中的燈紅酒綠,也沒有那個有錢的寶馬叔叔。
那個總是化著精致妝容、對我惡語相向的女人,此刻正癱坐在玄關。
她維持著把我推出去的姿勢,身上的名牌裙子皺皺巴巴,假睫毛哭花了一半,掛在臉上像個滑稽的小醜。
怎麼回事?
她不是應該高興嗎?
那個總是煩她的拖油瓶終於滾了,她可以開始新生活了啊。
突然,媽媽動了。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我嚇得爪子一縮,差點從窗台上掉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下手極重,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對不起,小雨,對不起。”
她聲音嘶啞破碎,聽得我頭皮發麻。
她在跟誰道歉?
跟我嗎?
那個把我的紅燒肉倒進垃圾桶,說我是垃圾的人,真的是她嗎?
我看不懂了。
我忍著劇痛,順著窗戶沒關嚴的縫隙鑽了進去。
屋裏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血腥氣。
媽媽還在發瘋似的自殘,她抓著頭發,把頭往地板上撞。
“我做到了,我把她趕走了。”
她一邊哭,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團濕漉漉的東西。
我定睛一看,呼吸都要停滯了。
那是我那張被撕碎的試卷,被我拚命粘好,又被她扔進泥水裏的全班第一名試卷。
此刻,那張爛得不成樣子的紙,被她像稀世珍寶一樣緊緊貼在胸口。
上麵的紅筆字跡已經暈開了,像一大灘血。
媽媽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個“00”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麵。
“我的小雨最棒了,媽媽的小雨是天才。”
“媽媽是個廢物,媽媽護不住你。”
什麼意思?
什麼叫護不住我?
我徹底懵了,拖著斷腿,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客廳裏艱難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