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們紛紛愣了神。
“夏夏...你,你沒去工作嗎?”
媽媽語無倫次的率先開口。
哥哥反應很快,立馬抓住旁邊的拐杖,裝作一副站不起來的樣子。
我看著他們慌張的模樣,突然有些想笑。
隻有養妹,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挑釁。
仿佛早就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裏。
再次麵對他們的時候,我並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
當謊言快要漏出水麵的時候,人就會企圖用其他情緒掩蓋。
我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哥哥臉上卻寫滿了不耐煩。
“夏夏,我知道,這些年讓你工作是委屈你了。”
“都怪我,是個半死不活的殘廢,要不然也不會把重擔壓在了你身上。”
說完後哥哥懊惱的埋下腦袋,低聲嗚咽。
要是以前看到哥哥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我心裏肯定會充滿內疚。
會更加努力賺錢撐起這個家。
可當我的視線看向他腳上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時。
我才意識到,那一雙鞋就抵我一年的工資。
我無奈的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
“這幾天工作累的腰有些疼,老板給我放了三天假。”
以為我沒聽到他們剛剛的對話,爸媽和哥哥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空氣凝滯了幾秒,哥哥忽然開口:
“小離給我們介紹了國外權威的治療殘疾教授專家問診。”
他的眼神閃躲,“過幾天就會出發。”
“隻是,還缺點錢。”
我早就習慣接受了他們對我拋出的各種困難。
他們甚至不過問我的腰有沒有累壞。
張口就是要錢,就為了讓我吃苦工作。
心裏被無盡的委屈掩埋。
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我淡淡開口:
“需要多少錢?我全部出了。”
爸媽和哥哥紛紛愣住。
養妹搶著開口:“不多的,姐姐,隻需要一百多萬。”
我平靜的看著他們。
他們沒有反駁養妹的觀點,而是默許了她的做法。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喉嚨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養妹看我沒理她,小臉轉向爸媽,眼眶漸漸泛紅。
這時媽媽皺著眉頭上前,揚起手給了我一巴掌。
“蘇知夏,你妹妹在跟你講話,你沒聽見嗎?”
“要不是你,我們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現在讓你拿出一百萬給你哥哥治腿就是為難你了嗎?”
每當我不受控製時,他們就會拿出這件事來壓我。
七年了,知道真相的我真的快喘不過氣了。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好了,說來,也是我們命不好。”
哥哥的眼角還殘留著淚水,他溫柔的看著我的眼睛。
“我沒有後悔。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救夏夏。”
養妹哭哭啼啼的挽住媽媽的胳膊。
“媽媽,是不是我讓姐姐不開心了。”
“對不起,你不應該把我接回家的。”
我沒有力氣再去跟他們辯駁任何事情。
反正還有最後三天,我就會徹底的離開他們了。
再次開口,語氣平靜的像一灘死水。
“好,我去賺錢給哥哥看腿。”
他們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乖, 夏夏。等哥哥腿好了後,夏夏就不會這樣受苦了。”
哥哥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發。
一隻腳剛踏出門,房間裏緊繃的氛圍立馬變得融洽起來。
哥哥將拐杖砰的丟在地上,“差點就讓夏夏發現了。”
“她這些年已經償還的夠多了。”
“等這次回國,我們就讓她做回蘇家的小公主。”
太可惜了,哥哥。
我等不到了。
我想,我這輩子,應該沒有機會了。
三天後,我將存款和全部的工資悉數上交。
目送他們上了去往馬爾代夫的飛機後。
我轉身去了另一個登機口。
再見了,爸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