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經忘記晚上我是怎麼睡著的了。
隻記得很撐很撐。
昨天那頓是我這七年來吃的最飽的一頓飯。
第二天我沒有去上班,老板給了我三天的假期。
三天後,我就要和他去德國開分店了。
剛起床還沒打開臥室門,客廳裏傳來養妹銀鈴般的笑聲。
“爸媽,哥哥,我想要去馬爾代夫度假!”
隔著一道門,我聽到哥哥穿著皮鞋在地上踢踏的聲音。
“好,我們小離想去哪裏都沒問題。”
爸媽也緊跟著附和。
“就算想去月球,我們和你哥哥也會想辦法的。”
養妹被包圍在滿滿的寵溺裏,笑的更開心了。
我心猛然一痛。
依稀記得,那是我的位置。
小時候我仗著爸媽和哥哥的寵愛,總是肆意妄為。
直到後來他們從福利院收養了一個養妹,給她起名叫蘇葉離。
看著養妹營養不良的身軀和淒慘的遭遇,給他們心疼壞了。
囑咐我一定要和養妹好好相處。
我將我最喜歡的玩具給她,將最珍貴的小裙子給她。
可她還是不知足。
那天她站在樓梯旁,威脅我說:
“你最好滾出這個家,爸媽和哥哥的愛,隻能屬於我自己。”
我覺得她莫名其妙,想要跟哥哥告狀。
可就在我剛邁出腳的一瞬間,蘇葉離像皮球一樣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額頭滲出鮮血。
爸媽和哥哥不斷指責我過分,無論我怎樣解釋他們都不相信。
那幾天爸媽隻關注骨折的妹妹,忽略了我。
我賭氣離家出走。
結果被綁匪劫持,他們向家裏索要一千萬。
當時家裏雖然不算貧窮,但要拿出來一百萬還是有些困難。
爸媽哭著向親戚朋友借錢,一夜之間長了不少白頭發。
哥哥為了籌錢不惜賣血賣腎。
一千萬交給綁匪後,綁匪卻翻臉不認人。
打算將我賣到緬北。
哥哥聽說後單槍匹馬的闖進劫匪窩,用他的命換了我的命。
警察到來時,哥哥的雙腿已經被活生生打斷。
那天以後,爸媽的頭發白了,哥哥的下半身殘廢了。
一夜之間,那個美好的家變得支離破碎。
因為負債過多,養妹也被送回了福利院。
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為了彌補哥哥和殘破的家,我瘋狂打工賺錢。
甚至想把一輩子都賠在他身上。
回憶不斷撕扯著我的心臟,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
原來這七年我在外麵拚命打工,過著節衣縮食豬狗不如的日子。
而他們卻將養妹捧在手心,給她最好的生活。
此時,爸媽好像又想起來了我,擔憂的問:
“那夏夏怎麼辦呢?”
養妹大方的回答:“讓夏夏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吧,我早就原諒她了。”
說著還向爸媽展示著胳膊。
“小離的胳膊早就不疼啦!”
我無奈的笑了。
肯定不會疼了。
七年,什麼傷都該好了。
“要是夏夏有你一半聽話就好了,要不然我們這七年也不會這樣對她。”
爸媽還是很吃養妹這一套。
沉默已久的哥哥終於開口。
“不行。這次不能帶夏夏去。”
“她欠小離的還沒還完,這次必須讓她多吃點苦頭。”
“等我們回來後,再跟她坦白。”
坦白嗎?
哥哥,你們沒機會了。
話音剛落,我推開門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