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然是你縱容小情人的代價。”
我擦掉最後一點血跡,把濕巾扔進垃圾桶。
顧辭臉色鐵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你簡直心思狠毒,手段用盡!”
“簡螢,我就討厭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我把一半成果拱手相讓,你能有這麼大權力?”
我頓時覺得好笑。
五年前,我們跟興盛會搶占據點,死了七個心腹才拿下東渡口那塊地。
第一個倉庫建起來那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麵,
半跪在我麵前,誠懇又熾熱:
“阿螢,我所有的一切,都離不開你的幫助。”
“從今以後,我的就是你的。”
我抬眼去看麵前之人。
曾經那張對我充滿仰望的臉,此刻唯有滿當當的嫌棄。
我的心似被泡在冰水裏,酸脹刺痛。
“顧辭,你真的以為,那些遞到你麵前的合同,那些對你點頭哈腰的人,是因為你夠狠,夠能打?”
他眉心緊蹙,眼裏閃過疑惑。
“他們怕的是我簡螢的名字,”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是我背後的賬本,是我手裏攥著的,足夠讓半個金港進去吃牢飯的證據。”
顧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也包括你,顧辭。”我看著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那些你還沒洗幹淨的賬,走私線路,還有你偷偷運去南洋的那幾批貨,每筆,我這裏都有備份。”
他顫聲反問:“那又怎樣?”
“如果是讓顧家老爺子知道呢,”我湊近他耳邊,一字一頓,
“他想要接回家的私生子,命脈卻被掐在別人手裏,他還會不會讓你回顧家?”
顧辭的臉頓時白得嚇人。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好幾次,卻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一串踉蹌的腳步聲驀地在走廊裏響起。
尹夢光著腳跑過來,白色病號服下擺沾著血漬。
手背上的針頭被粗暴扯掉,血珠順著手腕往下滴。
她眼淚湧出來,撲向他懷中:
“阿辭!我聽說,你的軍火庫出事了。”
“你是不是回不了顧家了?”
“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沒得罪簡小姐就好了……”
顧辭瞬間回神,手拍著她的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你先回去休息,這些事不用你操心。”
尹夢抽回手,“噗通”跪在我麵前,求我放過顧辭。
幾個磕頭下去,額頭破了。
他心疼得紅了眼,立馬將人打橫抱護在懷中。
看我的眼神冷得可怕:
“軍火庫你想炸就炸,夢夢是我的命,你動不得!”
從那之後,尹夢無論到哪,都是十幾個保鏢圍在身邊。
顧辭還專門買了半山腰的別墅,並配有醫生和保姆,供她專心養胎。
他收斂了許多,不再帶尹夢公開露麵,甚至主動讓出了兩條利潤頗豐的航線給我算作補償。
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直到三天後,京北林家的商業晚宴。
林家是老牌世家,這次來金港,是為了尋找二十年前走丟的女兒。
手機震動,心腹發來消息:
“簡小姐,查到了。林家小姐的特征,和您……高度吻合。”
“尤其是玉佩,林夫人手裏的是鳳佩,您那塊應該是龍佩。”
我手指一緊。
那塊龍佩,是我走丟時身上唯一的東西。
這些年來一直收在老宅的保險櫃裏。
我當即驅車直奔老宅。
櫃門彈開,裏麵什麼也沒有。
我抓起手機打給別墅管家,聲音冷得發顫:
“別墅有誰來過?”
管家交代:“上周顧先生來過……”
沒等他說完,我掛斷電話,踩下油門直奔宴會酒店。
宴會廳內,司儀激動的聲音清晰傳來:
“讓我們恭喜林家,時隔二十年,終於尋回千金!”
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在為這次尋親而感動。
聚光燈下,尹夢早已依偎在林夫人懷裏,手中緊緊攥著那半塊龍佩,哭得梨花帶雨:
“媽,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