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顧辭是從槍林彈雨裏走出來的亡命鴛鴦。
在金港殺出血路的那晚,
他斷了三根肋骨,我因為流產喪失生育能力。
醒來後,他紅著眼立誓:
“阿螢,我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不過五年,他就坐穩了金港的頭把交椅。
產業洗白後,他把半壁江山捧到我麵前。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即將修成正果。
直到訂婚宴上,一個扶著肚子的女生出現了。
她一襲白裙,哭得楚楚可憐:
“簡小姐。我肚子裏是顧先生的骨肉啊,求您給我條活路吧!”
滿場嘩然中,顧辭當眾給了她一記耳光。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要名分?”
他轉頭向我解釋,說這隻是手下阿鋒的妹妹,
遭人玷汙後精神失常,胡言亂語。
我相信了。
可女人被丟出去沒多久,一通電話讓他暫停了訂婚儀式。
他急得聲音顫抖:
“碼頭出了事我要去處理,訂婚宴以後補辦。”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摘下戒指丟進垃圾桶,打了通電話,
“顧辭有二心了,我讓你裝的炸藥今晚就可以啟動了。”
……
我跟著顧辭到了醫院,
門虛掩著,他溫柔的聲音清晰傳來,
“簡螢生不了孩子,我和她結婚,隻不過是利益。”
尹夢坐在顧辭懷裏,甜甜開口:
“阿辭,我們的孩子就叫憶初,好不好?”
我抓著門框的手瞬間發緊。
這是我們孩子的名字!
五年前顧辭被困在廢棄船廠裏苟延殘喘。
為掩護他撤退,我用自己的身體生生挨下一槍。
那次拚火我傷了子宮,再也無法生育。
葬下死胎時,顧辭跪在我麵前,給我們的孩子取名為“憶初”。
他說,憶初是我們的骨血,我們相愛過的痕跡。
後來孩子頭七,他親自提了凶手的人頭到他墓碑前祭奠。
從那之後,憶初的名字就成了他的禁忌。
隻要有人敢念那兩個字,第二天頭顱就會插在刀刃上,成為孩子的祭品。
可此刻,他絲毫沒有被觸犯的暴怒。
而是緊緊握住懷裏女人的手,真誠許諾:
“好,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叫憶初。”
“簡螢沒生育能力,這名字留著也是浪費。給你的孩子,也算物盡其用。”
尹夢感動得眼淚滾下來,伸手去捂他的嘴:
“阿辭別這麼說,姐姐生不了孩子已經很可憐了。”
“同為女人我也懂,你不要和她置氣。”
“孩子出生後,我想送給姐姐,就當做是給她的補償。”
顧辭手猛地一顫,在她額頭溫柔地落下吻。
指尖刺入掌心,痛覺蔓延。
我吞下喉嚨裏滾過的酸澀,驅車回家。
時鐘指向一點時,客廳的燈亮起。
我看向麵前之人,冷笑。
“真是唱的一出好戲啊!”
顧辭將外套隨手一甩,開始不耐煩:
“阿鋒救我而死,我不可能不管他妹妹,你至於作到現在?”
我血氣翻湧,掏出槍死死抵在他的眉心:
“是嗎?”
槍口觸及顧辭眉心的瞬間,他眼裏閃過震驚。
很快,他鎮定自若,沉聲道:“阿螢,把槍放下。”
我看著他,槍口紋絲不動。
“我再問最後一遍,”我聲音很輕,“她肚子裏的,是誰的種?”
顧辭喉結滾了滾,沉默了。
此刻,手機屏幕亮起,手下發來消息:
“顧爺為報救命之恩,就一直養著尹小姐,每周都去她的住處留宿。”
緊接著發來的診斷書裏,明確記錄著尹夢已經孕期四個月。
我冷冷一笑,將這些信息擺在他眼前。
他眼裏最後的愧疚褪得幹淨,反口質問:
“捅破這件事,你滿意了?”
我扣著槍柄的手指微微一頓。
顧辭反而額頭抵著槍管邁了一步:
“怎麼,想殺我?”
他覆上我扣扳機的手,帶著我的食指往下一壓。
“來啊,衝這兒打!”
我被他的無恥刺痛,顧辭嗤笑一聲,反手扣住我的手腕一擰。
手傳來鑽心的痛,槍脫手落地。
顧辭鬆開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夢夢懷孕,我一直瞞著你,這事我做得不地道。”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臉上:
“阿螢,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回顧家。”
“老爺子喜歡孩子,你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我隻能讓別的女人來生……”
“啪!”
一巴掌落下去,我手掌猛地顫抖。
顧辭輕輕笑了,眼裏是無盡的嘲弄:
“你還是這麼要強,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根本就不需要男人。”
我的呼吸瞬間停止。
曾經,我們每天都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
在我帶著一支隻有十個人的隊伍,成功搶占了東渡口的碼頭後。
那時的顧辭,瘋狂地將我扣入懷中。
他眼裏是掩蓋不住的欣賞:
“阿螢,你是我見過最勇猛的女孩。”
就是這份血性,讓我逐漸在金港站穩腳跟。
可如今在他的嘴裏,成了要強。
他為了尹夢,不惜取消我們的訂婚宴,甚至還跑去醫院關心她臉上的傷。
“哐當”一聲。
我手上的戒指滑落在地。
顧辭彎腰撿起,仔細擦幹淨後重新給我戴上:
“從今以後,你不能找夢夢麻煩,她肚子裏的孩子,必須平安生下來。”
“新的訂婚宴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就定在半個月後,你的生日。”
我沒拒絕。
因為我跟他的利益綁定,實在太深了。
我需要時間來分割。
他大概忘了,我坐擁的半壁江山,從來都不是他拱手相讓。
我能把他捧上去,也能把他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