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氣極反笑。
“我不同意,憑什麼要犧牲我的事業來成全你們?”
得到意料之中的拒絕,顧辰冷哼一聲:
“你還是這麼不可理喻。”
說完,他就抱起浩浩,帶著李雪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護士重新幫我處理好傷口,直到深夜,我的高燒才退去。
一天沒吃東西了,胃痛得厲害。
我強忍著難受,摸出手機想叫個外賣。
朋友圈卻忽然冒出一條浩浩發的動態。
配圖是他和顧辰李雪在遊樂場的合照。
文案更是殺人誅心:【幸福的一家人!雪兒媽媽萬歲!】
我的手顫抖著,眼淚不爭氣地砸在屏幕上。
浩浩以前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會體諒我忙完工作還要輔導他的課業,也會把我的照片放在鉛筆盒裏,說媽媽是他的驕傲。
現在卻被這對狗男女教唆成了是非不分的白眼狼。
不過孩子還小,是非觀還沒有養成,或許還有回轉的餘地。
次日一早,我便開車去了幼兒園。
我要接浩浩放學,跟孩子好好談談。
可浩浩一見到我,小臉就立馬垮了下來:
“怎麼是你?雪兒媽媽呢?”
我強壓著心酸哄他:
“今天媽媽來接你,媽媽帶你去吃必勝客好不好?”
浩浩才不情不願地上了車。
可車子剛開出沒多遠,他就開始在後座大喊大叫。
“我不要吃必勝客!我要去找雪兒媽媽!”
“你這個壞女人,肯定是你不想讓雪兒媽媽來接我!”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忍不住嗬斥一聲:
“浩浩,我才是你親媽!”
浩浩突然解開安全帶,從後座撲了上來,發瘋似地搶奪我的方向盤。
“停車!我要下車!我要去找爸爸和雪兒媽媽!”
“浩浩鬆手!危險!”
車身劇烈搖晃,失控地衝向路邊的綠化帶。
劇烈的撞擊聲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時,鼻尖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費力地睜開眼。
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洗到發白的校服,正趴在床邊守著我。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
“林曉?你怎麼在這?”
見我醒來,林曉驚喜地紅了眼眶。
“沈阿姨您終於醒了!”
“我看新聞說這邊出了車禍,看著車牌像您的,就趕緊過來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裏掏出一個舊保溫桶:
“這是奶奶燉的骨頭湯,阿姨您流了好多血,要補補。”
看著他滿含關切的眼神,我的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就在我伸手準備接過保溫桶時,
一道小小的身影衝了過來,一把打翻了林曉手中的保溫桶。
“誰讓你喝的!”
滾燙的骨頭湯全澆在我手背上,瞬間起了水泡。
林曉嚇壞了,連忙要去叫醫生。
卻被浩浩攔住,一把推倒在地:
“哪裏來的臭乞丐!”
“這是我爸付錢的病房,你給我滾出去!”
我忍著劇痛,厲聲嗬斥:
“顧浩!你怎麼能這麼沒有禮貌?快給哥哥道歉!”
浩浩氣紅了臉,瞪著我:
“我就不!我又沒說錯,憑什麼道歉?”
他身後的顧辰冷冷地掃了一眼林曉,又看了一眼我紅腫的手:
“兒子說得對,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病房領,也不怕染上病。”
被當麵數落的林曉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顧辰沒理會我的憤怒,將一份文件扔在病床上。
“既然沒死,就把這個簽了。”
我掃了一眼文件標題,瞳孔猛地收縮——《房產贈與協議》。
他要我把名下那套位於市中心的別墅,無償轉讓給李雪。
“你瘋了嗎?這是我媽去世後留給我的房子!”
顧辰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名下房產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套。”
“小雪跟著我工作不容易,她那個賭鬼老爸又欠了一屁股債,還有個弟弟要上學。”
“一家人在這個城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上次你在學校當眾讓她下不來台,這套房子就算是你給她的精神賠償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文件狠狠砸在他臉上。
“她慘又不是我害的!憑什麼要拿我媽的遺產去填她的無底洞?”
顧辰也沉下了臉:
“小雪是為了照顧我們的兒子才受的委屈,你作為浩浩母親,犧牲下怎麼了?”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否則,你就等著收法院的離婚傳票吧,到時候,你連兒子的麵都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