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聞動靜後的顧辰黑著臉大步走來。
他皺著眉拉住我,眼裏滿是不耐煩。
“發著高燒不在家躺著,跑到學校來丟人現眼做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顧辰,是你讓李雪來給浩浩開家長會的?”
“是你讓她冒充浩浩的媽媽,還縱容她把我們的兒子教成這樣的?”
顧辰眉頭鎖得更緊,覺得我不可理喻。
“什麼叫冒充?我是看你病得起不來床,才讓小雪臨時來幫個忙。”
“小雪是為了這個家好,犧牲自己的時間來照顧浩浩,你不感激就算了,怎麼還當眾給人難堪?”
他一把將一臉委屈的李雪護在身後,敵視地看著我。
“沈曼,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多疑?”
“平時忙得不見人影,一出現就搞得雞飛狗跳,你就是這麼當媽的?”
這一連串的反問,像是無數個巴掌扇在我臉上。
聽著顧辰那套解釋的說辭,我氣得渾身發抖。
還以為我好糊弄呢?
“我敏感?我兒子都喊她媽了!還要怎麼才算實錘?難道要等到……”
話沒說完,我眼前一陣發黑。
巨大的情緒波動加上我本就在高燒,徹底沒了力氣再爭吵。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顧辰冷漠地站在原地,連手都沒伸一下。
再睜眼時,我人已經在醫院裏了。
我渾身酸痛,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可病床邊空無一人。
不遠處的病房外,隱約傳來李雪柔弱的啜泣聲。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早知道沈姐會這麼生氣,我就不該答應浩浩去學校的……”
我兒子急忙出聲打斷她:
“雪兒媽媽不哭!不怪你!”
“是那個壞女人自己小心眼!”
顧辰坐在長椅上,給李雪擦著眼淚:
“別哭了小雪,這事不怪你。”
“是沈曼自己性格太強勢,又愛鑽牛角尖。”
“我在外麵打拚事業,回到家還要看她臉色,也就是你懂事,能幫我分擔點家裏的壓力。”
浩浩依偎進李雪懷裏,也附和道:
“就是!還是雪兒媽媽好!那個壞女人一點都比不上你!”
這句話讓我忽然想起。
上個月我出差回來,想給浩浩熱杯牛奶。
結果他死活不喝,還朝我發脾氣:
“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做的飯菜一點都比不上……”
當時顧辰立刻衝進來捂住了兒子的嘴,說是孩子叛逆期。
可現在想來,浩浩想說的大概是我比不上李雪。
原來從那時起,我就已經是家裏的局外人了。
不僅丈夫背叛,連親生兒子也合謀欺騙。
就在這時,護士推門進來查房。
“32床醒了啊?正好量個體溫。”
聽到動靜,李雪慌亂起身。
顧辰倒是淡定,起身帶著浩浩走了過來:
“既然醒了,剛好通知你一件事。”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公司那邊我已經幫你請了長假。”
“鑒於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和浩浩的態度,我決定讓小雪暫時搬到家裏住。”
我猛地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顧辰理所當然地說道:“浩浩現在離不開她,你又沒精力帶孩子,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把小三領進門,還要美其名曰照顧我?
“顧辰,你做夢!”
見我反對,顧辰還沒說話,浩浩先炸了。
“壞人!我不許你凶雪兒媽媽!”
我的親生兒子啊,此刻卻像個小瘋子一樣衝過來。
爬上床對著我又踢又罵:
“不許你趕走雪兒媽媽!”
混亂中,他一拳狠狠砸在我打著吊針的手背上。
我痛呼出聲。
針頭那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變得青紫駭人。
護士嚇得衝上來想把浩浩拉開:
“快住手!這藥有強刺激性,滲漏嚴重會導致組織壞死,搞不好要截肢的!”
而顧辰,我的丈夫,全程沒有阻止。
直到護士拔掉針頭替我止血,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沈曼,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
“要麼,你就老老實實接受小雪來家裏幫忙。要麼,你就辭職回家當全職主婦。”
“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