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理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那單是我簽的,我有權拿提成。”哥哥站著,背挺得筆直。
經理嗤笑:“那是許小姐可憐你。何況不是公司給你平台,你能拿到這單?”
太惡毒了!
我在旁邊恨得牙癢癢,想要衝上去咬他一口。
可手穿過了經理的身體,什麼也碰不到。
哥哥的拳頭握緊了,青筋暴起。
“四萬提成,”經理按著計算器,“扣掉罰款……還剩三百二。”
他把計算器轉過來:“要拿就拿,不拿滾。”
哥哥盯著那個數字,笑了。
“我拿。”
收了轉賬後,我跟著哥哥來到街角蛋糕店。
一進門,他眼都不眨地選中一個奧利奧蛋糕。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今天是我的生日!
奧利奧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我喉嚨哽咽的發不出一個音節。
這些事情,竟然已經開始模糊了。
患上抑鬱症後,我的記憶力嚴重下滑。
有時會忘記吃飯,要把自己撐得很難受才安心。
有時會忘記自己洗過澡,要多洗幾次才覺得幹淨。
後來家裏隨處都放了語音按鈕。
輕輕一按,就會出現哥哥的提示語音。
提醒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我跟上哥哥坐在後座,眼睛直發酸。
一路上,他一直自言自語著,是不是我看到蛋糕就會原諒他了。
我很想和他說,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他。
路過十字路口時,一輛轎車疾馳而來!
電動車失衡,哥哥被甩飛數米遠。
蛋糕盒子破了,蛋糕滾出來。
奶油,餅幹碎、泥水糊成一團。
轎車肇事逃離。
哥哥沒去追。
而是瘋狂地撲過去從積水裏去掏蛋糕的完好部分。
可他掏啊掏,發現奶油已經全部混滿泥沙。
他終於崩潰了,眼淚滴落在臟兮兮的奶油上。
受傷的雙手撐在地上,血染紅了白雪。
哥哥滿不在乎,隻是肩膀止不住抖:
“蛋糕沒了!小鬼的生日怎麼辦啊!”
我拚命地嘗試去摸他的頭哄他。
還蹲在他身邊,裝作挖了一小塊蛋糕的樣子放進嘴裏。
我大聲地在他麵前說:
“哥,很好吃!”
他忽然抬頭,眼神茫然:“沁沁?!”
我被嚇得身子一僵,以為哥哥能看見我了。
可下一秒,他苦笑搖頭。
將摔得支離破碎的蛋糕扔進垃圾桶,扶起電動車推回家。
屋裏一片漆黑,寂靜得可怕。
哥哥沒有處理身上的傷口,而是徑直走到我房門前。
語氣分外輕柔:
“沁沁?哥今天請假了,帶你出去玩。”
“還有我昨天不是故意吼你,隻是手術費一共三十萬,就差最後五萬了……”
“醫院來了新的眼科醫生,說你隻要做了這場手術,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恢複。”
哥哥頓了頓,聲音發緊。
“西裝也沒燙壞,我拿去幹洗了。今天又見了王總,單子談下來了。提成足足有七萬塊,比上次給你說的多了兩萬。”
我親眼看見哥哥掏出手機,打開借貸APP。
他將微信餘額截圖發給我:
“你看,七萬塊到賬了。下周一咱們就去預約手術。”
哥哥眼睛通紅,屏幕上的字清晰刺眼。
還款期限:十二個月。
每月六千五百三十二塊四毛。
“所以,別生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