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罷,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顧星喬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走就走!誰稀罕回這個破家!”
“你們別後悔!等我以後有出息了,你們跪著求我我都不回來!”
我和顧明遠沒有回頭。
但沒過幾天,我們還是低頭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顧明遠。
回到家後,他坐立難安,一遍遍看著手機裏的時間。
“老婆,星喬還沒回來吃飯,她會不會餓啊?”
“外麵天黑了,又下著雨,她一個女孩子會不會有危險啊?”
“那個保送名額......要不我們去跟校長說說,能不能給星喬弄個特招?或者走藝術生?”
聽著他的絮叨,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血管裏的血都在往上湧。
最終,我還是心軟了。
給顧星喬發了條信息:【回來吃飯吧。】
十分鐘後,門被踹得震天響。
顧星喬背著書包走了進來,像是女王巡視領地。
星然正坐在餐桌前寫作業,聽見動靜,嚇得手一抖,筆掉在了地上。
她小聲叫了一句:“姐。”
顧星喬根本不理她,徑直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又是紅燒肉?我都說過八百遍了,我想吃牛排!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今天太晚了,沒來得及買,明天......”
“我不聽!”
顧星喬把筷子一摔,筷子在桌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地上。
“你們就是偏心!就是故意給我做紅燒肉,想把我養得胖胖的,讓我顯得醜!”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星然,眼神像要把星然吞下去:
“你裝什麼可憐?啊?保送名額拿到了,是不是在心裏偷著樂?是不是在笑話我是個廢物?”
“姐,我沒有......”星然眼圈紅了,聲音細若蚊蠅。
“你就有!”
顧星喬突然抓起星然放在桌上的素描本,嘶啦一聲撕得粉碎。
那是星然準備參加比賽的作品,她畫了整整一個月。
“你給我滾!看見你就煩!”
“顧星喬!你幹什麼!”
顧明遠衝過去,心疼地撿起地上的畫紙,手都在抖。
“那是你妹妹馬上要交的作業!那是她的命啊!”
“撕了就撕了!”
顧星喬雙手抱胸,一臉的不屑,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反正她都要保送了,還畫什麼畫?有本事她別去啊,把名額給我!”
我看著滿地的紙屑,看著星然強忍著眼淚不敢哭出聲的樣子。
那種窒息感又來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
我壓住胸腔裏的怒火,問顧星喬:
“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星喬斜睨了我一眼,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想怎麼樣?很簡單。”
“把星然送去寄宿學校,最好是那種全封閉的,一個月才準回一次家。”
“這個家,隻能有我一個孩子。”
“不可能!”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星然也是我的女兒,這裏也是她的家。”
“你......”
顧星喬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指著星然:
“好,你不送是吧?那我就讓她在這個家待不下去!”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嘭的一聲,房門被狠狠關上,震得牆皮都掉了兩塊。
緊接著,裏麵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尖叫聲:
“啊——!我不活了!你們逼死我算了!”
顧明遠臉都綠了,腿一軟差點跪下。
我扶住他,冷冷地看著顧星喬緊閉的房門。
“每次都是這樣,讓她鬧!”
“我看她能鬧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