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家長會上,班主任宣布保送名額給了二女兒。
我順口誇了句“她最近進步確實很大”,沒想到大女兒當場發飆。
她指著妹妹尖叫:“學學學讓你學!什麼榮譽都要搶,你怎麼不猝死啊?”
又撲到我身上撕打,哭嚎著:
“憑什麼誇她不誇我?難道我沒有進步嗎?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們!”
說完她摔門衝出教室。
我們追到天台時,她已翻過欄杆。
消防員勸了整整六小時。
終於救下她後,她在派出所撒潑打滾:
“除非讓妹妹放棄保送名額,否則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我擦掉她甩在我臉上的唾沫,一字一句:
“顧星喬,你要是不想回來,就別回來。”
“從今天起,我們不管你了。”
......
調解室裏空氣凝固,顧星喬愣在原地。
一旁的民警老張有些尷尬,推了推眼鏡。
“哎呀,小孩子嘛,高三壓力大,情緒激動點正常。當媽的別說這種氣話,多傷孩子自尊啊。”
這不是氣話,我已經忍了太久了。
從高一到現在,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她都能鬧得天翻地覆。
高二分班,她非要學理,結果物理考了二十分。
我和顧明遠商量著給她找補習.老師。
她把桌子掀了,把水杯摔得粉碎,差點劃傷星然的眼睛。
“你們就是覺得我笨!你們就是看不起我!”
為了讓她覺得公平,我們隻能給星然也請了同樣的家教。
隻要顧星喬上一節,星然就必須上一節。
後來她自己吵著要轉文,我們又花了大價錢托關係給她轉了班。
結果她又嫌文科背誦量大,說我們害她,說我們故意給她挖坑。
不僅如此,就連給星然換了個新的書桌,顧星喬也非要換一張一模一樣的。
哪怕她根本就不複習,隻是把書桌布置得華麗呼哨,用來打電競。
如果我們不給她買,她就拿圓規抵著自己的脖子,站在陽台上喊:
“既然你們偏心,那我死了算了!”
每次都是這樣。
打不得,罵不得。
隻要有一點不合她的心意,她就鬧著要跳樓,要離家出走,要喝安眠藥。
我們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隻能默默忍耐,哄著她,滿足她所有無理的要求。
隻求她能安安穩穩把書讀完。
可今天是保送名額的事。
這是星然憑實力拿到的。
全校就兩個名額,星然年級第一,各科競賽拿獎拿到手軟,穩穩當當。
顧星喬年級倒數,連本科線都懸。
她卻覺得,隻要她想要,就必須是她的。
顧明遠歎了一口氣,習慣性地想要去拉顧星喬的手,眼神裏滿是討好:
“星喬,爸爸媽媽不是不幫你,但保送是要看成績的......”
“閉嘴!”
顧星喬一把甩開顧明遠的手。
“你們要我回去也可以。”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昂著頭,像個驕傲的公主:
“把星然的保送名額讓給我。或者,你們去學校鬧,就說星然作弊,把名額取消。”
“......星喬,你這是在開玩笑嗎?”顧明遠急了,聲音都破了音,“那是你妹妹啊!”
顧星喬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惡毒:
“她要是真是我妹,就該把名額讓給我!她知道我考不上大學,她就是想看我笑話!”
“顧星喬!”
我終於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聲音在狹小的調解室裏回蕩:
“你這是無理取鬧!”
“我就鬧!”
顧星喬一聽被拒絕,立馬就要往牆上撞,額頭重重地磕在白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咚!”
“反正你們也不愛我,我就死給你們看!”
顧明遠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抱住她的腰,回頭對我比口型,眼眶都紅了,滿臉的哀求:
“老婆,這怎麼辦啊?別真出人命啊!”
我看著顧明遠卑微的樣子,看著顧星喬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我的心突然就像墜入了冰窖,徹骨的寒。
那一刻,我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是我最後一點作為母親的耐心,被這聲悶響徹底震碎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顧明遠從地上拽了起來,力道大得差點讓他摔倒。
我看著顧星喬,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顧星喬,回不回家隨你。”
“但你妹妹的名額,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