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以寧再睜開眼,是被一潑冷水澆醒的。
黎溪溪趾高氣昂的站在她的病床邊上,眼裏都是得意。
隻揮了揮手,身邊的站著人便將季以寧拖下了床,捂住她的嘴一路將她帶到了地下停車場。
季以寧認得這人,是曾陪在賀淮楓左右的下屬。
被粗暴的塞進後備車廂時,季以寧還死命掙紮著,可換來的卻是狠狠的巴掌,打的她頭暈目眩,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啟動。
不知道顛簸了多久,車終於停在了郊區的一座荒廢房屋。
季以寧被人推進屋裏,嘴裏塞著的破抹布也被那下屬扯了出來。
“賀淮楓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那下屬麵色發冷,猛地又甩了季以寧一個巴掌,直到黎溪溪進屋的時候才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她摸著季以寧紅腫的臉得意一笑,隨即高高在上的開了口。
“你找賀淮楓也沒有用啊。”
“如果沒有他的同意,我怎麼能調動他身邊的人?”
“他親手把你和你的腎,都送給我了。”
季以寧一時之間停了掙紮,隻睜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黎溪溪,質問她是什麼意思。
“安寧病的很嚴重,隻有換腎才能活得下去。”
“而你和安寧的腎能夠完美的匹配,所以阿楓才會和你在一起。”
“從始至終你都隻是個工具而已,一個阿楓隨時可以舍棄的工具。”
心臟像是被千刀萬剮一般,季以寧蜷縮在角落裏,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不停的搖頭。
她想過賀淮楓或許不愛她,但卻從未想過真相會這般殘忍。
“不可能,不可能!”
“你說的都是假話!賀淮楓不會這麼對我!他不會......”
說到最後季以寧的聲音越來越小,連她也開始越來越沒有自信。
一切都是假的嗎?所以賀淮楓才一直不給她一個名分。
“阿楓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
“不然他為什麼瞞著你和我登記?為什麼現在還不露麵來救你?”
說罷,黎溪溪也懶得再和季以寧解釋,隻拍了拍手便有一群人魚貫而入,架著季以寧的肩膀開始對她進行一係列的檢查。
粗暴的動作讓季以寧覺得自己不像是人,更像是任人擺布的牲畜似的。
“季小姐的體重過輕,目前不符合器官移植的要求。”
黎溪溪聽著醫生的話突然笑了笑,眯著一雙眼睛伏在季以寧的耳邊。
“原本想讓你直接進行器官移植的。”
“但現在,我找到更好玩的遊戲了。”
“阿楓不是說你性子傲嗎?那我偏要像圈養動物一樣一點點磨去你的骨氣。”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接下來的一周裏,季以寧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死死鎖在這一方小天地裏。
她想過無數次自救的辦法,甚至不惜將自己的手腕掰脫臼想要掙脫,可都始終無濟於事。
黎溪溪派人送來的飯菜裏不是被倒了泔水,就是夾雜著石子。
季以寧看都不看,摔破了一個又一個的碗,大有一副玉石俱焚的滋味。
“不吃飯嗎?那我親自喂你。”
黎溪溪滿臉堆笑,鉗製著季以寧的下巴硬是將那些惡心的東西灌進了她的喉嚨。
嗆的季以寧止不住的咳嗽,可咳嗽過後卻是將一口吐沫吐在了黎溪溪的臉上,大笑不止。
“黎溪溪,我不僅骨頭硬,我的命也硬。”
“這次你折磨不死我的話,就輪到我來弄死你了。”
季以寧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吐著蛇信子的毒蛇似的,看著黎溪溪一陣膽寒,逃也似的出了門。
緊接著便有穿著白大褂的人進了屋,往季以寧脖子紮了一針麻醉劑。
於是她又被裝進了那輛車的後備箱裏,經曆了一路顛簸後躺上了手術台。
“季小姐是在是太瘦弱了,強行移植可能會造成死亡!”
“我不管!今天必須移植!阿楓馬上就回來了,如果讓他知道......”
季以寧體內的麻藥上了勁兒,她聽不清醫生和黎溪溪在爭吵著什麼。
隻覺得有人扒開了她的衣服。
然後是冰冷的手術刀劃開皮肉的觸覺,她怕得戰栗,尖叫卻卡在喉嚨裏怎麼都發不出來。
溫熱的血液從她體內緩緩流逝,有什麼東西被拿出去時,恍惚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再睜開眼,是在病房裏。
病房的電視裏正放映著新聞,賀淮楓那張臉出現在電視裏。
他笑著,看起來那麼張揚,那麼高興。
“為了慶祝安寧手術成功,賀氏將建立安寧慈善基金會,為患病的孩子們帶去一份希望!”
病房裏的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誇讚賀淮楓有情有義。
季以寧便也跟著鼓掌,隻是拍著拍著手眼淚就糊了滿臉。
真的是太痛了啊。
出院那天,季以寧去墓園給媽媽上了最後一柱香,直到天色已晚的時候才回了季家。
剛一進門,季父便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在外鬼混這麼多天,終於舍得回來了?”
“季家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真是恥辱!”
是啊,整整二十多天。
他這個父親看不見她蒼白的臉,也看不見她消瘦的身形。
隻覺得她是在外麵鬼混,敗壞了季家的名聲。
季以寧嗤笑一聲,強撐著力氣回懟。
“明天嫁去雲城過後,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女兒了。”
“錢和斷親書,希望你已經準備好了。”
季以寧一夜沒睡,將行李整理好後便看著手機發呆。
被黎溪溪綁走的那天,賀淮楓曾給她發過一條信息。
隻有簡單的兩個字。
“等我。”
可世間最怕的就是等,季以寧等了賀淮楓七年,等到了什麼?
欺騙和利用。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因為愛一次又一次的飛蛾撲火。
天色大亮,季父將一百億準時打入了季以寧的手機,那張早就簽了名字的斷親書也安靜的放在桌子上。
季父倚在樓梯口,像是怕季以寧反悔似的,直到她毫無留戀的坐上車時,才鬆了口氣。
電話鈴聲響起,賀淮楓的名字映在屏幕上,季以寧將電話掛斷,賀淮楓便一次又一次的重播回來,甚至開始給她不停的發著短信。
“接電話,小寧。”
“一切都解決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季以寧看著短信歎了口氣,隨即將手機徹底扔出了車外,徹底被碾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