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淨身出戶第六年。
我和前夫謝逢周在港島最繁華的銷金窟相遇。
他為了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
我在台上抱著琵琶,唱曲助興。
謝逢周眼眸微抬,笑了一聲:
“你這雙眼睛和我前妻挺像的。”
“不過她沒你漂亮。”
“瘦瘦小小,營養不良,還是個啞巴,離開我大概活不下去了吧。”
我也笑了笑。
是嗎。
可我感覺,我活得挺好的。
......
說完那句話。
謝逢周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幽暗燈光打在他優越的眉骨上,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倒是旁人,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
當年那樁醜聞,在南城可謂是驚天動地,無人不知。
前妻這個詞,也成了謝逢周的禁忌。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會主動提起。
於是大家也開始口無遮攔起來。
“那個女人啊,搞不好在哪個街頭撿垃圾呢。”
“聽說她被趕出謝家時,一邊哭一邊跪在門口求謝總給她錢,說什麼她快死了。”
“這種時候了還在賣慘,有本事真去死啊。”
“畢竟,她可是連大伯哥的床都敢爬的——”
哢嚓。
酒杯在謝逢周手中碎開一條裂紋。
他明顯動了怒,眾人連忙閉了嘴。
想來也是,有哪個男人樂意聽自己被戴了綠帽的家醜變成談資。
整個空間安靜得隻剩下我的琵琶聲。
我納悶地看了眼謝逢周。
倒是挺奇怪的。
六年過去,我都放下了。
他還在介意這件事嗎?
明明是他自己,親手把我送上的那張床。
包廂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楚幼琳提著鱷魚皮包,一身名牌。
珠光寶氣的樣子,和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的女孩截然不同。
“什麼情況,這麼安靜?”
她走到謝逢周身邊,被他伸手摟進懷裏。
動作親昵,語氣卻敷衍地解釋。
“沒什麼。”
“怎麼喝這麼多?”
聞著他身上的酒氣,楚幼琳噘了噘嘴,扭頭問其他人:
“我不在的時候,沒有別的小妖精來勾引逢周吧。”
大家麵麵相覷。
十分鐘前,她現在這個位置坐著的。
還是位紅唇大波浪。
謝逢周沒拒絕,任由那女人貼近,用嘴喂酒。
他一直是這樣,冷淡又風流。
即便娶了楚幼琳,生了孩子,這性子也沒改過。
作為南城隻手通天的謝氏掌權人。
六年來,花邊緋聞不斷。
沒人敢說他一句不是。
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需要我替他做慈善立人設,才能在謝家有一點立足之地的可憐蟲了。
楚幼琳通過其他人的反應察覺到異樣。
環顧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哦,我當是什麼人,原來就是一個賣唱陪酒的呀。”
謝逢周也瞥過來一眼。
我和他對視。
麵具下的臉,平靜淡漠。
“這種地方的女人,臟的很。”
“逢周,你可要離她遠點。”
謝逢周抓起她的手親了親,帶著哄人的意味。
“都聽你的。”酒意上頭,他下意識喊出那個稱呼,“阿梵。”
楚幼琳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