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鏡子。
我這才意識到,我的臉色是多麼蒼白,蒼白到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我站在酒店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
張清雅不過跑出去幾步就被周希堯追了上來,隨後嬌嗔著被周希堯拉進懷裏。
婚禮的賓客有的才剛來,而周希堯依舊旁若無人,摟著張清雅,不停地道歉。
“雅雅,乖。”
“雅雅,聽話。”
“是哥哥不好,不想道歉就不道,隻要你別亂跑,讓哥哥擔心。”
張清雅更是紅著臉頰,揮著拳頭往周希堯的胸前錘了兩下。
隨後,她回抱著他,親了口周希堯的臉頰,又將臉蛋緊緊貼在周希堯的耳邊。
可張清雅的視線卻落在二樓落地窗前的我身上。
我看著她的唇微動,似是在說話。
距離太遠,我看不懂她的唇語。
“滴咚——”一聲,沒等我反應過來,一旁的手機響起。
是張清雅發來的語音,是剛剛她對周希堯說的話。
“好啊,那哥哥補償我。”
“就罰你,婚禮遲到十分鐘好了,讓姐姐也著著急,好不好?”
我握著手機,手不停在發抖,直到指尖發白。
我聽見手機那端,語音裏傳來周希堯低啞的一聲。
“好。”
“都聽雅雅的。”
我緊著拳,焦慮到不停扣弄手指,直到指甲滲血。
他真的這麼狠心?
我閉了閉眼睛,努力壓製情緒和眼淚,理好了身上的婚紗。
滿腦子像是走馬燈一般回憶起我和周希堯的十年。
他在巴黎鐵塔下向我求婚,許諾要與我相愛相守一生。
我們在冰島的極光下激吻,他許下的心願無一不是與我有關。
我們在佛羅倫薩的海邊跳舞,他說以後有了孩子,還要再來。
接著,腦海裏,又出現了周希堯十八歲的模樣。
那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少年,紅著臉頰,站在紫藤蘿下吻上我的臉頰。
他說,“晚凝,我想和你歲歲常相見。”
看著牆上的時鐘,距離婚禮開始還有五分鐘。
我下定了決心,挺直了脊背,擦去臉上的眼淚。
拿起手機給周希堯發去消息。
卻發現,我和他對話,上一次停留在了昨晚。
他說。
【凝凝,婚禮安排你多操心,雅雅這個小糊塗吃壞了肚子,我要照顧她。】
再往上。
【凝凝,雅雅把公司合同弄丟了,這個小迷糊太不小心了,今晚我要陪她加班,她自己處理不好。】
【雅雅喝多了,她沒有親人了,我得照顧一下她,今晚不回去了。】
......
這樣的消息幾乎隔幾天就有。
而我和周希堯的單獨相處時間不知何時開始,越來越少。
我定了心,在對話框裏打下幾個字,發了出去。
【周希堯,五分鐘之內,我要看見你。】
【不然婚禮取消,我們分手。】
隨後,我坐在化妝鏡前補了補妝。
我不停拍打粉底,用力蓋住了自己蒼白的唇色,蓋住了自己泛紅的眼眶。
五分鐘,最後一次。
就當作給我和周希堯十年愛情最後一次機會。
房間裏很安靜,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不停地往我耳朵裏鑽。
一下又一下,我的心也一沉又一沉。
直到四分鐘已經過去,婚禮即將開始,台下高朋滿座。
我的親人朋友都不禁感歎,十年青梅竹馬終於修成正果。
而我也在伴娘的攙扶下走到了婚宴的大門前。
“滴答滴答——”
一旁我的閨蜜滿臉寫滿緊張,不停地看著石英表上的時間,掐著秒。
她要在我爸媽花重金找的大師算出的吉時,送我走進婚姻的殿堂。
以求未來我和周希堯相濡以沫,白頭到老。
“滴答滴答——”
頭紗被閨蜜理整齊了些,她握緊我的手,小聲安慰道。
“晚凝,你超美。”
“別擔心,周少那麼愛你,你們一定會白頭到老。”
聽見這話,我的心也不住攥緊,不禁問我自己。
“真的會嗎?”
“滴答滴答——”
終於到了最後一秒。
婚宴的大門打開,所有的聚光燈都照在我身上,掌聲雷鳴。
可似是下意識的反應,我著急地往台上看去。
就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