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離婚律師,從小給我灌輸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凡事都要講證據。”
別人出門帶化妝包,我的包裏常備錄音筆和便攜式攝像頭。
別人吵架靠嗓門,我吵架直接上邏輯閉環和證據鏈條。
隻可惜,從小到大,沒有人陷害我。
直到上大學,我的漂亮舍友,非說自己胳肢窩是奶糖味的。
我讓她拿出證據。
她把胳膊一抬,“你自己聞啊,這就是證據!”
我默默掏出新買的便攜式氣味檢測儀,對著她掃了一下。
儀器冰冷的電子音響起:“主要成分為汗液,未檢測到糖類揮發物。”
她當場氣得臉都綠了,好幾天沒理我。
剛拿出來的證據就這麼用完了,我很泄氣。
就當我以為再也用不到我一直奉行的理念時。
舍友那瓶限量版香水不翼而飛,而我的衣櫃裏卻飄出了同款香氣。
她哭著把宿管和同學都叫了過來,指著我吼:“是她偷的!她嫉妒我,從一開始就覬覦我的味道!”
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我興奮的掏出了櫃子的針孔攝像機。
“快,快說說我嫉妒你的證據!”
01
宿舍門被堵得水泄不通。
蘇糖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薑正,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受歡迎,比你漂亮嗎?”
“那瓶香水是張揚送我的生日禮物,全球限量一百瓶,你賠得起嗎!”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看她那一身窮酸樣,肯定買不起,就動了歪心思。”
“平時就看她陰陽怪氣的,原來是個賊啊。”
“長得普普通通,心腸還這麼歹毒。”
另一個室友王月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勸我。
“薑正,你就認個錯吧,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別把事情鬧大了。”
我看著她,她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宿管阿姨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趕緊把櫃子打開,我檢查一下!多大點事,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她甚至都不問我一句,就已經給我定了罪。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辯解,或者會羞愧地認罪。
我沒有,甚至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興奮。
就像一個準備了十八年屠龍刀的勇士,終於看見了惡龍。
我無視所有人鄙夷的目光,冷靜地走向我的衣櫃。
打開衣櫃門,濃鬱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我沒去翻找那瓶所謂的“限量版香水”。
而是在一堆衣服下麵,拿出了一個毛絨玩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糖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從玩偶黑漆漆的眼睛裏,取出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東西。
針孔攝像頭。
我拿出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數據線。
“大家不是想要證據嗎?”
我將視頻投屏到電腦屏幕上,點了播放。
淩晨三點,宿舍裏一片寂靜。
一道身影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是蘇糖。
她手裏拿著那瓶香水,鬼鬼祟祟地走到我的衣櫃前。
她輕輕拉開我的櫃門,對著我的衣服,開始瘋狂噴灑。
噴完後,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香水瓶塞進了她自己床鋪的床墊夾層裏。
做完這一切,她似乎還不解氣。
她轉過身,對著我藏攝像頭的玩偶,比了一個清晰無比的中指。
全場死寂。
前一秒還對我口誅筆伐的眾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得意的緋紅,變成了死人般的慘白。
“不......這不是真的!是她P的圖!是她陷害我!”
我麵無表情地按下了暫停鍵,將她對著鏡頭比中指的畫麵,無限放大。
“需要我把這段視頻,連同你床墊下的香水,一起交給學校的保衛處嗎?”
蘇糖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哎呀,蘇糖暈倒了!”
“快,快打120!”
剛剛還像審判官一樣的宿管和同學們,瞬間亂作一團,手忙腳亂地去扶她。
沒有人看我一眼。
更沒有人,對我說一句對不起。
我關掉電腦,看著這出鬧劇,心裏一片冰冷。
02
蘇糖在醫院休養了兩天,回來了。
她沒再指著我鼻子罵,但宿舍裏的空氣變得更加詭異。
她總是在我背後,和王月竊竊私語。
“有些人啊,心機深得像馬裏亞納海溝,惹不起,躲得起。”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天天擺弄那些東西,是不是想監聽我們。”
我沒理會。
因為我在她們竊竊私語的時候,已經給宿舍新裝了三個帶高清收音功能的攝像頭。
她們的每一句陰陽怪氣,都成了我數據庫裏新的音頻素材。
很快,年度獎學金評選開始了。
我們專業隻有兩個候選人,一個是我,另一個,是蘇糖。
這次評選,最關鍵的就是一篇學術論文。
我為此準備了整整三個月。
提交論文的前一晚,我做完最後的校對,把文件存在了桌麵。
但是第二天在打開,卻發現文件已經損壞。
距離提交截止,隻剩下最後八個小時,我隻能拚著記憶重新寫。
論文答辯會上,蘇糖先我一步上台。
當她的PPT展示出來時,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熟悉的論點,那精妙的案例分析,甚至連其中一個我獨創的理論模型,都一模一樣。
就是我被損毀的那篇論文!
教授們對她的論文讚不絕口。
“蘇糖同學這篇論文很有深度,案例新穎,邏輯清晰,非常出色。”
輪到我時,我那篇粗製濫造的“趕工之作“明顯差了很多。
“薑正同學,你這次的論文,有些敷衍了。”
指導教授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失望。
蘇糖坐在下麵,對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
“教授,我舉報蘇糖同學的論文,涉嫌剽竊。”
全場嘩然。
蘇糖立刻站了起來,眼眶又紅了。
“薑正!我知道你因為上次香水的事情懷恨在心,但你不能這樣憑空汙蔑我!
這篇論文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教授的臉色沉了下來,“薑正,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有什麼證據?”
“我有。”
我平靜地走向教授的電腦。
“教授,能借用一下您的網絡嗎?”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我登錄了我的私人雲盤。
我沒有打開任何文件夾,而是直接點開了“版本曆史記錄”功能。
一條條記錄清晰地羅列在屏幕上。
“看這裏,”我指著其中一條記錄,“三天前,晚上十一點零五分,係統自動保存的最終版本,帶完整時間戳。”
我點開那個版本。
和蘇糖剛剛展示的內容,別無二致。
教授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我從U盤裏打開了另一個軟件。
“這是我電腦的後台記錄,請看這裏。”
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昨晚23:57,檢測到外部USB設備接入,設備命名為‘糖糖寶貝’。”
“23:58,文件‘獎學金論文終稿.docx’被複製。”
“23:59,源文件被執行刪除並粉碎指令。”
教授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蘇糖的臉,比上次在宿舍還要白。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教授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拿起電話。
“喂,教務處嗎?我要舉報20級表演係蘇糖,學術不端,剽竊他人成果!”
掛掉電話,蘇糖“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她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薑正,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你放過我吧!我不能被記過,我會被我爸打死的!”
我抽出我的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證據不支持我原諒你。”
03
蘇糖因為學術不端,被全校通報批評,獎學金自然也泡了湯。
她在學校裏徹底名譽掃地。
她把這一切,都算在了我的頭上。
很快,校園論壇裏開始出現一些帖子。
《扒一扒法律係的證據狂魔,為搶獎學金不擇手段!》
《驚!某薑姓女子竟是跟蹤狂,暗戀我男友不成反生恨!》
發帖人是匿名,但配圖裏,總有蘇糖那個富二代男友張揚的身影。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隻是我沒想到他們見我不澄清,反而幹起了更過分的事
張揚見我在食堂吃飯,卻假裝不小心熱水盡數灑在了我的身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同學,我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道著歉,眼神裏卻全是戲謔。
“我請你去校外喝一杯咖啡,就當賠罪了,行嗎?”
他說著,就伸手來拉我,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帶到了校外的咖啡館。
一坐下,他就開始口無遮攔。
“薑正同學,其實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蘇糖就是個花瓶,沒腦子,哪有你這麼聰明。”
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
“隻要你聽話,我甩了她跟你怎麼樣?”
他話音剛落。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蘇糖帶著一群她的朋友衝了進來。
她眼眶通紅,指著我,聲音淒厲。
“薑正!你太過分了!搶我論文還不夠,現在還要來搶我男朋友!”
周圍的客人紛紛拿出手機,對著我們拍照。
“我就說她是個心機女,看,勾引別人男朋友被抓包了吧!”
“長這樣還想學人當小三?”
蘇糖演上了頭,情緒激動地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側身躲過。
在她和張揚錯愕的目光中,我從包裏拿出了我的錄音筆。
我按下了播放鍵。
張揚輕浮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蘇糖就是個花瓶,沒腦子......”
“......隻要你聽話,我甩了她跟你怎麼樣?”
“......是她讓我來試探你的......”
咖啡館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身上,轉移到了臉色煞白的張揚和蘇糖身上。
人群開始嘩然。
“搞了半天是他們自導自演啊?”
“這男的也太渣了吧,背後這麼說自己女朋友。”
“那女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合夥陷害同學。”
張揚和蘇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用數據線連接上咖啡館的投影儀。
那本來是用來給客人放電影的。
下一秒,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是我提前從學校門口的監控錄像裏調出來的。
視頻裏,張揚站在樹下,蘇糖從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塞到他手裏。
然後,張揚走進咖啡館,將那包白色粉末,倒進了他要賠給我的那杯咖啡裏。
視頻播放完畢。
我又從包裏,拿出一套便攜式化學檢測試劑。
“我懷疑,這杯咖啡裏,含有鎮定類藥物。”
我舉起密封袋。
“我現在報警,是真是假,讓警方來鑒定。”
張揚的腿,當場就軟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指著蘇糖,聲音都變了調。
“不關我的事!是她!都是蘇糖讓我幹的!她說隻是想讓你出個醜,我不知道那是藥啊!”
蘇糖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很快,警察來了。
為首的警察看著我桌上擺著的全套“作案工具”——錄音筆、數據線、密封袋、檢測試劑。
眼神裏,充滿了驚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04
下藥未遂,性質惡劣。
蘇糖和張揚被警方帶走,雖然沒被拘留,但也領了個嚴厲警告和校內記大過的處分。
這下,蘇糖徹底瘋了。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嫉妒和怨恨,而是一種徹底瘋狂。
不過我也懶得理她。
學期末,學院舉辦聯誼派對。
蘇糖一反常態,端著酒杯,主動向我走來,我以為她終於知道錯了。
心裏還覺得可惜,沒有人繼續陪我玩證據的遊戲了。
“薑正,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給你賠罪了。”
她將一杯紅酒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接了過來。
在她和不遠處張揚緊張的注視下,我將酒杯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但是,沒過多久,我就開始了頭暈。
我晃了晃,腳步虛浮,好像隨時都要倒下。
“哎呀,薑正,你怎麼了?”
蘇糖和張揚立刻好心地衝過來,一左一右地扶住我。
“她好像喝醉了,我們扶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我被他們半架著,帶到了派對角落一個無人的休息室。
一進門,他們就把我扔在沙發上。
蘇糖蹲在我麵前,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拍了拍我的臉。
她的聲音充滿了快意。
“薑正,你不是很能嗎?不是很會用證據嗎?”
“這次,我讓你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自己!”
她站起身,對張揚說:“動手。”
張揚從一個袋子裏,拿出一個看起來非常昂貴的單反相機。
“這可是攝影係係草的寶貝,剛拿了國際大獎,值二十多萬呢。”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我的背包拉鏈,將相機塞了進去。
然後,張揚的一個朋友,滿頭“鮮血”地衝了進來。
那“血”是用血包偽造的,但我知道,在昏暗的燈光下,足以以假亂真。
他指著我,驚恐地大喊:“是她!是薑正!她用酒瓶砸了我的頭!”
蘇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喂,警察嗎?我們這裏有人打傷了人,還偷了東西!就在大學生活動中心!”
一切都按照他們的劇本進行。
人證,物證,作案動機。
一條完美的證據鏈,天衣無縫。
警察很快趕到。
他們看著沙發上昏迷不醒的我,又看了看我包裏被搜出來的相機,和那個滿頭是血的男生。
警察表情嚴肅。
“薑正,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著他,異常冷靜,一言不發。
警察開始有些不耐煩,敲了敲桌子。
“如果你現在坦白,或許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就在這時,我媽,薑律師,趕到了學校。
她沒有看警察,徑直走到我麵前。
隻問了我一句話。
“你的證據呢?”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然後又看向了警察。
我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今天穿的襯衫,第二顆紐扣,是高清針孔攝像頭,正在直播。”
蘇糖和張揚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直播?”
我對著他兩戲虐一笑:
“對啊,還是普法直播,現在在線人數有三十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