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時,我為了保護丈夫陸執年,刺穿了肝。
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我發誓:“我用一輩子補償你。”
醫生曾嚴肅告誡我們,我的肝損傷嚴重,餘生不能亂碰任何藥物,並且再難懷孕。
他沒聽前半句,隻記住了“難懷孕”。
從此,孩子成了這個家心照不宣的禁忌。
直到他身邊有了林薇。
健康鮮活的女實習生,很快懷了孩子。
為了方便他們見麵,陸執年悄悄在我的牛奶裏加了褪黑素。
我算過,300杯,我的肝就會徹底爛掉。
我抬眸看他,目光平靜得近乎死寂: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後悔?”
陸執年不耐地皺緊眉,語氣裏滿是嫌棄:“你又胡思亂想。”
我當著他的麵,喝光了第299杯。
我在他身後輕聲說:“陸執年,明天晚上,你一定要回家。”
他急著去看林薇,敷衍地點頭:“好。”
門關上了,我擦掉嘴角滲出的血絲。
他當然會回家,回來給我收屍。
..................
“龍骨湯,喝了。”
婆婆把黑稠的湯碗推到我麵前,一股濃烈的鐵鏽腥味衝上來。
“從老墳地啟出來的棺材釘,磨粉熬了三宿。”
她盯著我,“大師說了,專釘胎魂,破你不生孩子的穢氣。”
滿桌親戚都停下筷子。
我看向陸執年。
他避開我的視線,端起碗:“媽為你好,喝了。”
“這是死人東西......”
“死人東西才治得了你!”婆婆拍桌。
陸執年捏住我下巴,直接把碗往我嘴裏灌。
又腥又苦的液體嗆進喉嚨,我劇烈咳嗽,藥汁噴了一地。
“吐了就不靈了!”婆婆尖叫。
陸執年手一頓,捏得更緊,把剩下半碗硬灌下去。
黑湯順著我脖子往下淌,濕透衣領。
灌完他才鬆手,用袖子胡亂擦我的臉。
“忍忍。”他聲音發啞,“心誠則靈。”
我趴在桌上幹嘔。
電視裏正放著家庭劇。
女主角哭著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還算女人嗎?”
二嬸立刻接話:“就是!不下蛋的母雞,占著窩有什麼用。”
小姑也笑:“還不如早點讓位。”
滿桌親戚都眼含深意。
我放下筷子。
陸執年低頭吃飯,麵無表情。
鄰桌是陸執年的同事。
開始竊竊私語。
“陸總那麼優秀,沒孩子可惜了。”
“我老公說,沒孩子的婚姻不完整。”
男同事接話:“陸總仁義,換我早離了!五年都生不出,留著幹嘛?”
陸執年放下筷子,臉色發青。
他端起酒杯,仰頭幹了,一個字沒說。
林薇拎著燕窩進來時,精致漂亮。
滿桌都誇她懂事。
她拉我去廚房,說要親自熱給我喝。
關上門,她臉上笑就沒了。
“姐姐,你占著位置也沒用。”她舀起燕窩,“三十五了,生不出的。”
勺子硬抵過來。
她忽然扯開一點領口,鎖骨下有塊紅痕。
“陸哥昨晚弄的。”她聲音很輕,“他說你像塊木頭,沒我會玩。”
燕窩灌進嘴裏。
甜得惡心。
“啊!”
林薇手腕突然一抖,整碗滾燙的燕窩精準地潑在自己手背上。
皮膚立刻紅了一片。
“薇薇!”陸執年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林薇眼淚立刻掉下來,聲音發顫:“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我剛開口。
“你閉嘴!”婆婆“啪”地摔了筷子,指著我罵:“喪門星!就會害人!”
“媽!”陸執年打斷她,他看向我,眼神很沉,帶著一種疲憊的責備。
我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裏。
他已經打橫抱起林薇,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我:
“等我回來,很快。”
門關上。
一室死寂。
等到中午,陸執年也沒回來。
林薇發了朋友圈,照片裏是酒店淩亂的床單,和陸執年熟睡的側臉。
下一秒,屏幕上彈出醫生的短信,很急:
【快來醫院一趟,現在有一種特效藥能救你!】
【謝謝,不用了。】
牛奶,已經喝了299杯。
還剩一杯。
就都結束了。